他将神识向外铺展,混沌之力化作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方圆百里、千里、两千里——神识覆盖了整个北域,穿透了山石,穿透了密林,穿透了地下深处。
他的神识扫过无数个角落,寻找那些熟悉的、微弱的气息。
然后他感应到了。
荒原上的某个山谷中,有几十道微弱的气息聚在一起,那些气息中混合着恐惧、疲惫和绝望,但还活着,还在等。
更远的深山老林中,散落着零星的气息,躲藏在古木深处,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废弃的矿道深处,有几道微弱的气,藏在地底下,靠吞服灵矿的残留能量活着。
还有人活着。
陈平睁开眼睛。
“有。”
他说,声音不大,却很稳,“还有很多人活着。”
他将姜雪澜从背上放下,让她靠在一块断裂的石柱上。
石柱上还残留着被圣光灼烧的痕迹,但已经冷却了。
他脱下自己的青色长袍,披在她肩上。
长袍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姜雪澜裹紧袍子,那股温暖让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了几分。
“你在这里等我。”陈平说道。
“你去哪?”姜雪澜的声音有些慌。
“我去找他们。”陈平转身,看着暮色中无边的荒原,“把自由谷的人,带回家。”
姜雪澜没有再问。她知道,陈平要去做的事,没有人能拦得住。
她也知道,他一定会回来。他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陈平纵身跃起,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冲入苍茫的暮色中。
北域荒原深处,一处隐蔽的山谷。
这山谷夹在两座高山之间,入口极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这山谷夹在两座高山之间,入口极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谷口被坍塌的巨石堵住了大半,外面覆盖着藤蔓和灌木,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里面别有洞天。
谷中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上搭着几间简陋的草棚,摇摇欲坠。
几十个自由谷的残兵藏在这里。
他们已经在这里躲了多久,恐怕连自己都说不清楚了。
刚来时,他们以为神族很快会找上门来,每日提心吊胆,轮流守夜不敢合眼。
等了数日,神族没来,他们开始想还能不能回到自由谷。
又等了数日,派出去探路的同伴没有回来,他们开始绝望。
再后来,他们不敢再派人出去了。
因为每出去一个人,就少一个人。
他们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原本统一的战袍变成了布片,勉强裹在身上。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伤,有的是干涸的伤口,结了黑色的血痂;有的是还在化脓的伤口,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气味。
兵器残缺不全,有的剑断了尖,有的刀崩了口,有的只剩下半截枪杆。
很多人的修为在倒退,因为没有灵力补充,身体的消耗太大。
他们的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每天都在提心吊胆,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生怕听到神族搜索的号角声。
每次风大一些吹动树叶,都会有人条件反射地握紧兵器。
每夜入睡前,都有人担心明天还能不能醒来。
他们以为,自由谷已经完了。
以为陈平已经死了。
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希望了。
直到有人看到天边那道紫色的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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