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祥波动作很快,十分钟就把车安排好了。
于祥波动作很快,十分钟就把车安排好了。
一辆半新不旧的越野,底盘高,适合跑山路。
司机姓刘,是乡政府的老驾驶员,话不多,上车之后问了一句“周市长坐好了没”,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就挂挡出发了。
最远的村叫石门坎,名字听着就偏。
从乡政府出发,前半个小时还是水泥路,虽然坑坑洼洼但好歹有路。
过了石门水库之后,水泥路没了,换成碎石子路,车轮碾上去噼里啪啦响,车身颠得厉害。
“这里怎么连路都没修?”
杨雪坐在后排,一只手抓着车顶的扶手,另一只手撑着座椅,脸色发白。
“本来是打算修的,结果市里一直拖着不拨款,前面那截路,还是乡里自己找村民凑钱修的。”于祥波苦笑着说道。
周平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路一边是山,一边是沟,沟里淌着水,水不深但急,撞在石头上翻出白色的浪花。
山上的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灰褐色的枝干,一丛一丛的,像秃了的扫帚。
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前面路边出现了一群人。
远远看去,七八个,站在路中间,把整条路堵死了。
司机老刘按了两声喇叭,人群没动,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周市长,我下去看看。”于祥波说着就要推门。
周平没说话,先下了车。
走近了才看清,人群中间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但身段扎眼。
穿一件大红色的棉袄,棉袄很薄,不是那种臃肿的款式,贴在身上,胸口的弧度鼓鼓囊囊的,把棉袄的扣子撑得绷起来。
下面是一条黑色的打底裤,裹着两条腿,从大腿到小腿的线条收得很紧,屁股圆滚滚的。
“各位叔叔婶子,赶紧把另一边的路堵了,今天千万别让姓于的跑了。”红棉袄女人吆喝着。
她头发扎成马尾,脸被风吹得发红,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子倔劲。
“于书记,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女人看见于祥波,嗓门一下子提起来,声音很尖,在山沟里回荡。
“怎么回事?”周平皱眉看着于祥波。
于祥波苦笑一声,说道:“周市长,这事儿您别管,交给我处理。”
说完,他走到红棉袄女人面前。
“梅香,你又在闹什么?”他压低声音问道。
“于书记,我去年听了你们的话,养了三百只珍珠鸡,说好了乡里包回收,现在鸡长大了,你们人呢?”
于祥波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回头看了周平一眼,把梅香快步拉倒一旁,压低声音说道:“梅香,有什么事去乡里说,别在路上拦着,这是市里来的领导。”
“我管你什么领导!”梅香的声音更高了,目光越过于祥波,落在周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一撇,“市里的领导正好,我就要找市里的领导评评理。”
周平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梅香面前。
离得近了,能闻到她身上一股鸡粪的味道,混着棉袄上洗衣粉的香味,不好闻。
“我是副市长周平,什么情况?你说。”周平的语气很平。
梅香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领导这么干脆。
她缓了缓,声音降下来一些,但语速很快,像连珠炮似的:“去年乡里来了个大学生村官,说搞特色养殖能赚钱,让我们养珍珠鸡,说好了乡里包技术、包饲料、包回收。”
“我家借了五万块钱,盖了鸡棚,买了三百只鸡苗,养了大半年,好不容易养大了,说好的回收的人不来了,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
“现在鸡还在棚里,每天要吃要喝,我哪还有钱喂?卖又卖不掉,杀又杀不起,于书记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说完,她双手叉腰,下巴抬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周平,嘴唇抿得更紧了。
大红棉袄在她叉腰的动作下绷得更紧,胸口的布料拉得平平的,能看见里面内衣的轮廓。
周平转过头看着于祥波:“怎么回事?”
于祥波的额头冒汗了,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声音有些发虚:“周市长,这个事情是这样的,去年乡里确实引进了一个珍珠鸡养殖项目,是大学生村官林涛负责的,当时说是有人来回收,后来那个回收的公司经营不善倒闭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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