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周平。

“我来了清溪乡，看到的不是文件，不是数据，是实实在在的鸡舍、菌棚，是一个一个按了红手印的入社协议，是一个叫梅香的女人说‘我信他’。”

“周市长，我想把这件事报道出去，因为这件事值得被更多的人知道。”

“报道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台长交代的事，你可以写，不要因为我与他们冲突。”

“可是……”

“听话。”周平语气强势。

李心怡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好。”

她从包里拿出录音笔，按了一下，红色的指示灯灭了。

“周市长，公事谈完了，我能问你一个私人的问题吗？”

周平挑了挑眉。

“你说。”

“周市长，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警惕？”

周平没接话，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开了一条缝。

晚风吹进来，带着山里特有的凉意。

李心怡也站了起来，走到他旁边，隔着半步的距离，侧过脸看着他。

李心怡也站了起来，走到他旁边，隔着半步的距离，侧过脸看着他。

“不是。”

“那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周平转过头，看着她。

窗口的光线很暗，她的脸只有一半光照着，另一半在阴影里，白毛衣轮廓柔和。

“你想听我怎么回答？”他轻笑一声。

“我想听实话。”李心怡跟他对视。

“你太年轻了。”周平答非所问。

“年轻不好吗？”李心怡疑惑问道。

“年轻意味着很多事情看不清楚，容易犯糊涂。”

“我不糊涂。”李心怡的声音很轻，“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周平看着她，她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几缕，拂过他的手臂。

那触感很轻，像猫尾巴尖扫了一下。

“天快黑了，山路不好开，你早点回去。”周平语气淡淡。

可能是受严小霜的影响，周平能感受到，女孩对他很有好感。

李心怡没有动，站在窗口。

“周市长，下周我还能来吗？”

“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的绿萝有没有被淹死。”

周平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嘴角动了一下。

“那你带一包花肥来。”

李心怡笑了，这次的笑容跟之前都不一样，不是记者式的得体微笑，而是真真切切的、眉眼弯弯的、带着点少女气息的笑。

“好，一为定。”

她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身。

“周市长，严师姐没骗我，你确实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周平靠在窗台上，看了她一眼。

“别对不熟悉的男人感兴趣。”

“下周我会早点儿来，晚了绿萝就真死了。”

李心怡轻笑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周平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灰色的小车亮起灯，调头，开出乡政府大院，沿着山路慢慢消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刚才被她的头发扫过的地方，还有一点残留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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