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看了她一眼,没接茬,转身往外走。
周平看了她一眼,没接茬,转身往外走。
“石门坎,菌棚。”
李心怡跟上来,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不远不近。
她的帆布袋子随着走路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晃,偶尔碰到他的手臂,又弹开。
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摄像师今天没来,李心怡说只是来补几个镜头,用不着扛大机器,带了个小手持相机就够了。
车子开出去,山路两边的树已经冒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晨光里透着亮。
“周市长,你平时周末都干什么?”李心怡坐在副驾驶上,侧着头看他。
“加班。”
“没有别的娱乐活动?”
“打牌算吗?”
“算啊,你跟谁打?”
“村里的老头。”周平说道,“输了两块钱,心疼了半天。”
李心怡笑出声来,声音脆生生的,在山谷里回荡。
“堂堂一个副市长,输两块钱心疼,你就不怕我写进稿子里?”
“想啥呢,我说的是抠门老头,又菜又爱玩,每次都输不起。”周平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咯咯咯,周市长,你别逗我笑。”她笑得花枝乱颤。
周平瞥了她一眼,她胸前被安全带勒着,笑起来的时候,抖个不停。
“还挺有料。”他小声低估。
李心怡听到了,闹了个大红脸。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周市长,你跟我见过的所有领导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们恨不得把‘领导’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你倒好,也太平易近人了。”
周平没接话,把车停在路边,指了指前面那条土路。
“走过去吧,前面车进不去了。”
两人下了车,沿着土路往前走。
路两边的茅草有人膝盖高,露水还没干,走了没几步,李心怡的帆布鞋就湿了。
她也不在意,跟在周平后面,高一脚低一脚地走着。
菌棚在半山腰上,是那种半地下的塑料大棚,远远看过去像一排白色的土包。
走近了,能闻到菌棒特有的那股发酵味儿,酸溜溜的,不算好闻,但也不难闻。
“就是这里了。”周平掀开棚帘,弯腰钻了进去。
棚里光线昏暗,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
一排排菌棒码在架子上,白色的菌丝已经长满了棒体,有的已经开始冒菇蕾了,黄豆大小,一簇一簇的,看着很喜人。
梅香正在棚里喷水,看见周平来了,赶紧把水壶放下。
“周市长,您来得正好,这批菇长得可好了,再过三四天就能采第一茬了。”
周平走过去,拿起一根菌棒仔细端详。菌丝洁白浓密,菇蕾饱满紧实,确实长得不错。
“温度湿度都控制在范围内?”
“都在呢,陈乡长天天来看,比我盯得还紧。”梅香笑着说,目光落在跟在后面的李心怡身上,“哟,李记者也来了?”
李心怡大方地伸出手:“梅香姐,我们又见面了。”
梅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跟她握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她。
“李记者,你这每个星期都来,不会是看上咱们周市长了吧?”她打趣道。
李心怡被这句话说得脸微微红了一下,看了周平一眼,见他已经在棚的另一头跟别的农户说话,笑了笑,举起相机开始拍。
她拍得很认真,棚里地面湿漉漉的,她的牛仔裤膝盖那儿很快就洇湿了两块,她浑然不觉。
周平站在棚外抽烟,看她出来,伸手把她头发上那根草屑拿掉了。
动作很自然,像做惯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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