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卫衣的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清清楚楚,细腰窄肩,胸脯大小适中,感觉一手捏上去,尺寸刚刚好。
他睁开眼,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拿起桌上的文件。
合作社的账目,一户一户地过。
梅香家的,入社五亩林地,预计年底分红三千二百元。
隔壁老王头的,入社三亩林地,预计年底分红两千四百元。
一笔一笔,密密麻麻的数字,他看得眼睛发酸,但表情很认真。
这些表格背后,是四十七户贫困人家一年的指望。
第二天上午,周平正在办公室批文件,手机响了。
是老韩的电话。
“昨天晚上跟郭台长吃了饭,你交代的事我跟他提了。”老韩的语气很随意,“他说他也有难处,上面有人施压,他没办法。”
“你怎么说?”
“敲打了他两句。”老韩笑了一声,“这就是个人精,他知道该怎么做。”
周平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这样已经很好了,谢谢老韩。”
“谢什么,举手之劳。”老韩顿了顿,“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现在在云城的处境,十分微妙,那个记者的事,能不管就别管了,免得给人留话柄。”
周平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把老韩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对方说得对,但他做不到。
不是因为李心怡年轻漂亮,也不是因为她对他有好感,而是因为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因他而起。
如果他不帮她,以后所有人都可以把他当垫脚石,踩他一脚。
那他以后真就要烂在乡里了。
周平把烟掐灭,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批。
下午,杨雪从市里回来了,手里拎着两盆绿萝,精神得很,叶子绿得发亮。
“不是让你送人吗?”
“这家绿萝长势喜人,我多买了两盆。”杨雪把绿植放在办公桌上。
“放窗台上吧。”周平头也没抬。
杨雪把绿萝摆好,又给那盆老的浇了水,弄完了一切,站在窗边没走。
“还有事?”
“没了。”杨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周平把文件批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续水,端着杯子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台上那三盆绿萝。
新买的两盆精神抖擞,叶子油亮,挤在一起,把那盆老的衬得有些寒酸。
他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翻了一下。
没有李心怡的消息,也没有秦清雪的消息。
手机上安安静静的,反倒让他觉得不太对劲。
在云城待了快一年,他已经习惯了手机时不时响几声。
要么是陈铁汇报工地上的事,要么是于祥波问项目资金的事。
太安静了,反而说明有什么事要发生。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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