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魏承班面前的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摆上了个小木架子,架子上顺序插着红黑两色令旗。想来大致是不同颜色的旗子代表不同的含义。
再看欧阳圭,却没有发现任何迹象。欧阳圭仍然在与那老者低声交谈,面前桌上除了几只茶碗再无他物。赵少弘知道欧阳圭定然不会放着眼前的军师不用,而任由郑老二那个浑人自己去撞大运。只是,他们到底如何联络一时却瞧不出端倪。
这时,楼下已经有人开始出价。通州刺史的起价也不过二百两,参加竞选的人济济一堂,但出价的人并不多。可能是众人都明白,楼上这二位对通州刺史皆是志在必得,是以都存了观望的念头。出价的多半也只是试探。
冷清的场面持续了一盏茶的工夫,也不见楼上这二位有什么动静。楼下那两位代理人也均是默不作声。
“大概这两家都准备后发制人吧。”赵少弘心想。
或许是两个大户的沉默鼓舞了大家,出价的人多了起来。价码逐渐涨到三千两。
这时,赵少弘忽然留意到魏承班有了动静。只见他拿起桌上的黑旗举在手中挥了三下。随后听见楼下那位杜公子朗声叫道,“我出六千两!”一时间,楼下静了下来,众人都循声望去。有几个机灵的更是偷眼向楼上打量。
魏承班并没有看楼下,将小旗子插回架上后,就直视着欧阳圭。欧阳圭显得从容不迫,仍只是品着茶,不时与那老者低语几句。看样子并不急于出价。
赵少弘心中盘算,“看来这驸马爷并没有继承乃父的城府,反倒不如欧阳圭沉得住气。欧阳圭大概是想待摸清了对方的底牌再出手。”ъiqiku.
方才,他看过通州的方志。这通州乃是一个通衢大州,商业发达,百姓富足。去岁一年的赋税折成黄金竟有十二万五千两之巨。这还不是最好的年景。是以,尽管魏承班加价一倍,怕是仍不能镇住他人。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人加了一百两。
赵少弘只观察了几个回合,就大致摸清了魏承班的暗语。黑旗暗示加倍出价,红旗表示小幅跟价,挥旗次数则大概是决定加价幅度。
“我能看得出来,便也多半逃不过那位老者的法眼。看来,今日没有自己帮忙驸马爷是输定了。”赵少弘一边盘算,一边注意着场中的情形。
魏承班出手之后竞选的人明显地少了,但仍有那么三四位紧紧咬住不放。到八千两的时候,魏承班又再次挥动了黑旗。于是,杜渭又加价到一万六千两。
这时,赵少弘有些着急,若是还不能发现欧阳圭的破绽,恐怕今日便无所作为了。他无意间瞟了欧阳圭一眼,本能地察觉到有些异样。便偷眼仔细观看,只见欧阳圭正与那老者附耳低语,那老者不易觉察地微微摇了摇头。
“这小子沉不住气了!”他心中一喜,侧首看了看楼下的郑老二,一个模糊的念头蓦地从他心头闪过,却又一时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他极力去捕捉那个似有似无的线索,可它仿佛就在眼前不远,却又遥不可及。
便在他将要放弃之际,他的目光飞快地在楼上楼下扫了一遍,猛地注意到欧阳圭和那郑老二有一个共同之处,他二人的右手都拢在左手袖筒之中!
刹那间,他回忆起自己学艺之时,师父教授自己天下各种奇珍异宝的辨识之术,曾提到前唐宫中的一件异宝——比翼钏。据说,天宝年间,骠国使者入贡,献上一方异石,其声如金。后经京师名匠宫琪瑞精心打磨制成一对臂钏。这对臂钏奇异之处在于,在一定距离之内,用手摩擦二钏之一,持另一钏之人能够感觉到钏的振动,仿若两钏心心相通一般。唐明皇曾将一钏赐予贵妃娘娘,以喻其心心相映之意,并赐名‘比翼’。然安史之乱,明皇携贵妃娘娘走马嵬坡之后,此宝不复重见于世。莫非此宝落入欧阳圭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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