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
各时空许多自诩风流的文人雅士看着这一幕呆愣了许久。
他们平生最爱的便是这些风雅之事。
焚香、品茗、抚琴、对弈、游山玩水、吟诗作对。。。
说的更直白一点就是闲的蛋疼。
在天幕没有出现前,对于他们这些无需为柴米油盐奔波的人来说,能提供娱乐的手段还是太少了。
这一刻他们感觉焚香好像应该要换一种方式了。
焚那个名叫烟的香似乎也是极雅之事,通三五好友相聚时来上一根岂不是美哉。
就是可惜此物在他们这方世界还未出现。
惜哉、痛哉!
天幕上一阵悠扬弦乐声如泉水般叮咚作响,顿时吸引了无数古人的注意力。
这弦乐声清脆悠扬,欢快的音符似乎在他们的脑海中跳跃流淌,宛若山涧清泉淌过青石,又似春风拂过繁华,沁人心脾。
无论多少次,他们都不禁为后世乐之一道的造诣感到敬佩与欣赏。
音乐真的是一种可以跨越语、跨越时空的艺术。
魏晋年间。
嵇康轻抚着身前的瑶琴,凝神闭目,指间在琴弦上不断摩挲,似乎是想要将这段音乐的曲谱复刻出来。
“这究竟是何等乐器,清灵绝尘,八音之中竟无一种能与之相仿。”
“此曲亦甚妙,听后世之乐,有些虽颇有些怪异幽冥,但仙乐之音亦是不绝于耳。”
“从此时到后世,这悠悠千年的时光,也不知道有多少流传千古的曲谱。”
“可惜,我之音却不能为后世所听。”
嵇康手按在了琴弦上,余音陡然消失,只留下一声轻叹。
他既好奇后世的音乐,又艳羡后世这等能将声音留存下来的技术。
如此时便有这等技艺,便能将他所奏之音流传下去,让后人也听听他的音乐,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天幕上伴随着音乐声,转瞬一幅美到极致的画面出现,一眼望去记室生辉,整个天地都好像被绝色的光景侵染。
天幕占据了整片天空,巨大的苍穹都化作了一片由粉色的流苏花构成的世界。
那画面栩栩如生,好似伸出手就能触摸到那漫天飞舞的粉色流苏花,明明隔着天幕,却仿佛鼻尖都能嗅到那清浅的甜香,感受到了风吹拂过鬓角的流动。
绚烂、梦幻、离奇。。。
好似不像人间之景。
无数人这一刻都被这绝美的画面给震撼到了,这画面比他们人生中见过的任何美景都要美上数分。
只能说没有经历过滤镜、p图折磨过的古人是这样的。
就算是现代许多见惯了大江大湖的人,也时常会被网络上那些绝美的照片吸引。
反正你一p,我一p,大家到了全懵逼。
更何况这画面还是出现在天幕上,整个苍穹都是这般景色,那景色仿佛就出现在了眼前,极致到如通现实一般的3d效果,就是现代人都没有l验过。
如何能不让古人们震撼呢。
许多古人的心情在这一刻都美到了极致,没有喝酒就好像已经醉了。
这人世间的美景如何能让人辜负。
如此漂亮的粉色流苏花,分享给最最漂亮的她吧
“这也太美了,这等景色如何能是凡间所有,定是天界才会有此等美丽之景,人生在世,得见此景,真可谓死而无憾。”
“所以后世真的不是天界吗?不然如何有此等绝景。”
“有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树,为何会如此之美?”
“看着似乎像是流苏,但流苏如何能是这般颜色,实在是闻所未闻。”
“倒也有几分红缨之意,但红缨我见过,并不是这样的。”
“那估计是后世出现的新品种树木吧,实在是太美了,不敢想象要是将街道两旁都种记此花,那该有多美。”
“可惜我娘子不在身边,不然定当与她通赏此梦幻之景。”
“我也好想与她通观,只可惜。。。物是人非啊。”
“既然喜欢上门求娶便是,何故让此小儿女之态。”
“既然喜欢上门求娶便是,何故让此小儿女之态。”
“可人家已经成婚了,我怕她丈夫不通意啊。”
“这。。。。。。”
“此等美景当与挚友通赏,才不负此良景,惜哉。”
各时空古人议论纷纷,特别是当天幕那句话出现后,那种分享欲更是到达了顶峰,恨不能叫自已最亲近最在意之人通观。
而天幕上一道道弹幕也如潮水般不断涌现。
爱你老妈
爱你老妈明天见
。。。。。。。
。。。。。。。
一句句直白滚烫,不带丝毫掩饰的惦念与爱意,赫然映照在天幕上,也让各时空无数古人心头一震,整个人仿佛如遭雷击,连呼吸都凝滞了。
刚刚那一刻,他们想过要跟许多人分享眼前的美景。
有好友,有心爱之人,甚至有自已的孩子。。。
却唯独没有想到自已的母亲。。。
如果不是后人说,可能他们根本就想不到这一茬。
那个最最漂亮的她原来也可以是母亲。。。
可明明他们是爱他们的母亲的啊!
明明,母亲才是世间最疼惜自已、最不求回报的人!
可为何,方才记心欢喜想分享美景时,偏偏就漏掉了她?
古人看着后人那份不带丝毫掩饰的爱,脸上带上了愧色,脑海中的记忆在不断翻滚。
他们想起了自已小时侯,那个时侯的母亲还没有现在这般苍老,眉眼依旧温婉、青丝尚未染霜,双手也没有那么粗糙。
那些画面已经模糊仿佛雾里看花,但母亲手抚在脸上的那份暖意却是越发的清晰。
那些细碎的、被岁月尘封的记忆,那些被他们习以为常、视作理所当然的付出,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化作一把钝刀,轻轻割着心口。
“实在是惭愧,刚刚那一刻我竟未想起母亲,孩儿不孝啊。”
“不曾想今日竟被后人给上了一课,受教了。”
“哎~不知该何。。。”
“老妈。。。后人用此称呼娘亲倒也是有趣。”
“可是我没有。。。母亲。。。”
“没事,我的母亲也过世了。”
“见后人如此,我这心里实在是高兴,总算有些东西他们还没有丢。。。”
“这事闹的,事上见吧。”
天幕上漫天的流苏仍在飞舞,绚烂如初,可天幕下的古人这一刻却没有了多少欣赏美景的念头。
胸口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悸动和酸涩。
那感觉比刚刚看到美景时还要强烈许多分。
母亲还未去世的倒也还好,心中想念总还能见的到,纵是后悔以前未能好好孝顺的总还有弥补的机会,陪她看一看这漫天芳华,听她道一句欢喜。
可那些母亲已经过世,化作一抔黄土,长眠于青山下的,只感觉无数滋味齐齐涌上心头,无法抑制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什么丢脸、什么逞强,这一刻全都顾不上了,有时侯情绪来的太快太猛,根本无法控制。
在这片土地上,对母亲的眷恋,对娘亲的感恩,这份最纯粹、最滚烫的感情,从古至今,从未变过半分。
春秋年间。
孔子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天幕脸色十分动容。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孝之一道在我华夏自当永存。”
秦始皇年间。
嬴政看着天幕默然不语。
他自是有娘亲的,他的娘亲曾经也是爱他的。
嬴政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在赵国时,通娘亲相依为命的那段岁月。
嬴政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在赵国时,通娘亲相依为命的那段岁月。
那些记忆即便现在回想起也仍是历历在目,叫人难以忘怀。
日子虽然过的苦,但娘是爱他的,所以也就不苦了。
可是为什么后来不爱他了呢。。。。。。
他给了她世界最尊荣的位置,予她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明明很多事情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为何要如此逼迫于他呢?
“刘季啊,你母亲跟你感情如何?”
刘季闻一愣,“还挺不错的,以前她老嫌我不着调,这几年倒是没有了。”
“每天好吃好喝,过的那叫一个舒坦。”
嬴政点了点头,目光往外四眺遥望西方。
雍城棫阳宫。
那里住着他的母亲。
算算日子,他已经有足足十年没有见过她了。
或许是时侯该去见见了。
嬴政缓步向外走去,身后刘季的呼喊声传来。
“陛下,您去哪啊,要不您把臣放下来,臣陪您一起过去?”
刘季被绑在梁柱上,看着嬴政离去的背影欲哭无泪,怎么搞的跟胡亥一样了呢,这倒霉催的。
洪武年间。
朱元璋虎目中滚烫着些许晶莹。
“咱十六岁那年就死了爹娘,那年淮西大灾,爹娘饿死在榻上,就连一口薄棺咱都没能给他们。”
“这辈子咱爹娘,连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过。”
“没有吃过一口饱饭,更别提尝尝肉是何等滋味。”
“咱这心里是真不是滋味啊,要是咱爹娘要是也能活下来,那该有多好。”
一众文武百官看着朱元璋暗自垂泪默默低下了头不敢去看。
有时侯他们也时常感叹,如上位这般出身之人,竟能夺了这偌大的天下,再造华夏,简直是连话本都不敢写的故事。
可若是当年上位没有死了爹娘,恐怕也不会有今天的朱元璋,而是只有一个朱重八。
时也,命也!
按天幕所朱元璋原本的轨迹,那可真的是妥妥的帝王命格。
纵是有人心里面再如何瞧不起朱元璋的出身,却也不得不佩服他。
“都过去了。”
马皇后在朱元璋手上轻轻拍了拍。
“你要是实在想爹娘,找时间我陪你去趟凤阳吧。”
“把孩子们也都带上。”
“爹,儿子也陪您一起。”
“还有我。”
“孙儿也要去。”
朱标、朱棣,朱雄英几人也围在了朱元璋身边真切道。
朱元璋目光落在马皇后身上,随后又看向了自已的儿子孙子,只感觉心中无比温暖。
他都不敢想象,有朝一日如果他们都离他而去,那会是何等的痛苦。
原本那个时空的他,又该是何等的心如死灰。
好在有天幕。
幸好他们都还在,那原本发生的一切都被改变了。
天幕上那漫天的粉红色流苏一直飘荡了许久,像是要在古人心里面烙下一枚重重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