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蟾叫了起来。
罗彬眉头稍皱,睡意被打断。
“咕咕。”
“咕咕。”
黑金蟾再叫了两声。
罗彬睁开了眼,眼底全都是血丝,倦意很浓。
这里就只有他一个人,身旁全都是蛊,除此之外,什么都瞧不见。
黑金蟾又安静下来,没有什么举动。
四扫一眼,的确什么都没发现,疲倦实在是太浓,罗彬只是将玉星奇门盘取出来,放在胸口,沉沉地睡了过去。
黑金蟾也没有继续叫,趴在地上,和其余蛊虫一样,静静蛰伏。
……
……
映山谷,最深处。
花圃中的干尸,被挪到了一旁树根下,平躺在地上。
干尸的双手依旧捂着心口的位置没有散开。
顾伊人坐在那里,双手同样捂在心口处,显得极为痛苦。
袁天书站在花圃外,何公德早就不知去向。
顾伊人背后,还有一个人。
乍眼一看那是人。
乍眼一看,她和顾伊人一模一样。
可多看下去,她要更精致一些,这种精致,都不像是人了。
其双手搭在顾伊人的头顶,按住囟门。
丝丝缕缕的灰气正在往顾伊人囟门中钻。
“周三命,三命兄,我们始终缘分不减。”
袁天书口中喃喃。
袁天书口中喃喃。
这就很怪。
明明,袁天书是在让巫觋的阴魂,侵入顾伊人,他却在这个过程中提到了周三命。
这完全是两件事情。
“姗红师妹。”
抬头,袁天书又看着头顶的那些杜鹃花。
粉红的花瓣儿,重重叠叠,有的地方浓密,有的地方又布满空隙。
似有一张女子脸,微微凸起。
那很抽象。
袁天书却缓缓抬起手来,明明触碰不到,可他的动作,就像是抚摸。
“你啊,听了罗彬一辈子的话。”
“直至最后,罗彬也没有给你一个交代。”
“散魂,舍命,送他走,结果如何呢?”
“他的命数既是如此,先天算的运数即是如此,兜兜转转,我重塑了先天算山门,你,依旧不需要有主见,为兄可以让你笑看云卷云舒。”
风,骤然刮起。
花冠簌簌地抖动,一下子,那张脸平复,再无任何迹象。
袁天书摇摇头,眼中反而不气恼,还有一丝丝……温情?
只是,但凡有任何一个人在这里,都会觉得不寒而栗。
树下,顾伊人的身体不停的微颤,她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布满血丝,极为痛苦,斜睨着袁天书。
“骗……骗子……”
“恶……恶毒……”
她断断续续的话音,和身体同频,充满颤栗。
“你是师妹最不喜欢的情绪。”
“很快你的意志就将被抹灭。”
袁天书眼中的其余情绪消失不见,余下的只有平静。
脚步声传来。
袁天书没有回头。
袁瀛走到他身侧,低声道:“师尊,那群天机道场的人更换了藏身之地,我找了许久,发现他们新的踪迹了。”
“先全部捉回来,选个好时候,做成人皮偶吧。”
“印信那里如何了?”袁天书问。
“外柜山风声鹤唳,出现了一丝不寻常的变化,我派遣了两个人手过去,结果……他们被吃了。”袁瀛眼中闪过一丝悚然。
“邪祟?你夜晚派人过去的?”袁天书皱了皱眉。
“不是……是白天……”袁瀛额间不停地泌出细汗。
“白天?这不应该。”袁天书微微皱眉。
“的确不应该……所以才是不寻常。”
袁瀛眼中再闪过一丝惧色,说:“我看着人过的河,上了山脚,他们刚走进树林中,忽然就消失不见了。我观察许久,再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他们被山生吞。”
“外柜山这些年被印信师兄经营得应该不错,师尊,我们还很棘手。我甚至都看不出来山发生了什么变化。”
袁天书目露思索,稍稍眯眼,又露出一丝笑容来。
“无非是对山神魃魈有了几分控制。”
“小巫却难见大巫。”
“暂时印信还能好过几日,等到了日子,罗彬上来,神道山便会在我股掌之间。”
“您……”袁瀛咽了一口唾沫。
“巫蛊厌胜。”袁天书喃喃:“让他有一丝清醒足矣,有他做牵丝傀儡,印信,也该知道对错,来认错,或者是投胎了。”
袁瀛不敢多说话,他很多东西听不明白,总之,袁天书这副神态,已然是胜券在握,成竹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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