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南衙群龙无首,吴越身死,再无人为他们周旋缓冲,遮风挡雨。
前路祸福晦暗不明,步步皆是惊心。
日暮西垂,残阳即将敛尽最后一丝光亮。
范成达将杜和儿请出来,“杜夫人,让小郡主出来,见王爷最后一面吧!”
自从诸卫将官齐聚灵堂,议决大事,深谙分寸的杜和儿和吴襄,悄然退至内院。
依规制,孩童年幼,当避丧仪凶事,不必临棺泣祭。
可吴越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曾经人丁兴旺的河间王府,也只剩这一点血脉。
这是父女最后一面,一旦棺盖封合,天人永隔,此生无缘。
杜和儿指尖紧紧攥着素色手绢,一遍遍地擦拭眼角泪痕,眼底满是疲惫与苍凉。
她与吴越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情爱,没有朝夕相伴的缱绻。
可这个男人,终究是她眼下最大的靠山,是撑起整座王府的天。
如今天塌柱倾,杜和儿的王妃美梦碎得彻底,半生依托尽数成空,往后前路风雨飘摇,再无半分安稳可期。
她强忍喉间哽咽与心底剧痛,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字字艰涩刺骨,“日前,恒山在别苑游玩,不慎落水……”
她沉默良久,终于下定莫大决心,吐出残酷冰冷的结局:“已然夭折。”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落针可闻。
杜和儿含泪续诉,嗓音沙哑破碎:“这几日,王爷以国事为重,只能将丧女之痛深埋心底,隐忍不发,从未对外吐露半分。”
至此,煊赫一时的河间王府,最后一丝血脉断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