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溟渊尊主则是彻底陷入了疯狂暴怒之中。
“不!不!不!!!”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六双血色的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薨灭主宰借给他的力量,正在被迅速切断。
体内那磅礴的薨灭本源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真魔灭世身,再也无法维持。
一条条手臂枯萎脱落,一颗颗头颅干瘪崩塌!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那原本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竟然缩水了将近一半!
“不可能!这不可能!!!”
溟渊尊主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明明就差一步!
就差一步,他就能迎接薨灭大君降临归来!
就差一步,他就能彻底覆灭星狩一族!
就差一步,他就能成为这场万古博弈中,最后的赢家!
但这一切,却都在即将摘取胜利果实的瞬间,烟消云散。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即便荒古舍弃一切,以他的力量,也只不过能够再维持创世之柱的封印一段时间而已。
而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也许是一个兽海历,又或许是两个……
荒古祖灵龙,终究不是创世之神!
他深吸一口气,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眼下,苟住性命,等待薨灭大君归来,他,还是赢家!
霎时间,溟渊尊主再也不顾一切,直接引爆残存的真魔灭世身,然后借助爆炸的余波,趁乱逃窜。
至于那些个薨煞级别的部下们,他也顾不上了。
嗖!
一道黑光划破天穹,电光火石间,溟渊尊主便已经向着创世之柱相反的反向,逃得只剩下一道微光残影。
“溟渊!你休想逃走!”
尧天怒吼一声,双目赤红,杀意冲天,“你这狗贼,给老子纳命来!!!”
他提起长刀,就要追杀上去。
然而,一只手掌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穷寇莫追。”
羲皇朝尧天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望向那已经化作石像的荒古祖灵龙,望向那依旧在不断震颤的创世之柱。
“眼下最重要的,是维持封印。”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荒古前辈虽然舍弃一切,加固了创世之柱的封印,但恐怕也无法维持太久,我们……”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凌峰的方向,咬牙道:“我们必须给小峰,争取更多时间。”
尧天狩祖死死咬住牙关,浑身颤抖。
他看着溟渊尊主那狼狈逃窜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但他终究还是忍耐了下来。
决战之日,他们,还会再见的。
荒古牺牲了自己,才换来了这片刻的喘息之机。
他们,不能再让荒古的牺牲白费。
而那些薨星暗裔,眼看着自己的尊主大人逃窜,又感受到体内薨灭之力的消退,顿时彻底丧失了斗志,如同丧家之犬般四散奔逃。
这场惨烈无比的大战,也终于暂时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并不是胜利。
这只是,一个短暂的喘息。
而代价,却是荒古祖灵龙,永远的牺牲。
虚空之中,一片死寂。
只有那偶尔响起的,压抑至极的啜泣声,在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惨烈。
无数星狩战士,自发的跪倒在虚空中,朝着创世之柱的方向,朝着那尊盘绕在柱身上的金色石龙,深深叩首。
“荒古前辈……”
“一路走好……”
“我等,永世不忘前辈大恩……”
那些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无尽的悲痛与敬意。
而此刻,创世之柱之上,那金色的石龙,却再也不会回应他们了。
他静静地盘绕在柱身之上,龙首高昂,龙目圆睁,仿佛依旧在守护着这片天地,守护着这个世界。
创世之柱所在的浮岛之下。
凌峰目光空洞地望着虚空中那根通天彻地的创世之柱,望着那条已经化作石像的金色巨龙。
眼眶早已被泪水模糊。
“荒古大哥……”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对不起……是我没用,都是我太没用!”
他死死捏紧拳头,牙齿咬得嘎嘎作响,几乎要被咬碎。
魂泣跪在他的身旁,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着脸上的血污,美眸之中,却满是心疼与担忧。
“主人……这怎么能怪你您呢,你已经竭尽全力了,更何况,你的伤……”
她从未见过凌峰如此刻这般,失魂落魄,万念俱灰。
在她的印象中,凌峰永远都是那个意气风发,充满自信的男人。
他一次次创造奇迹,甚至能以六脉的层次,击退溟渊尊主。
在魂泣的心中,凌峰,早就已经是奇迹一般的存在了。
可此刻,他那双原本璀璨如星辰的眼眸中,却一片灰暗,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魂泣咬住红唇,她知道,在凌峰背负着所有人希望的时候,或许这份厚望,也能够反过来将他彻底压垮。
自责!
愧疚!
悔恨!
无数负面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凌峰的心脏。
此刻的他满脑子都在回响着,如果不是他失败了,荒古就不用牺牲自己。
是他,害死了荒古大哥。
是他,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
那种深深的自责与懊悔,几乎将他的内心,一点点撕成碎片。
“天呐,第九狩祖的伤势,怎么会这么严重?”
就在此时,一名星狩战士看到了废墟之中的凌峰二人,就在他准备上前之际,却被另一名同伴拦住。
“什么第九狩祖,什么新神……我呸!”
那名星狩咬牙啐了一口,冷声道:“荒古前辈,固然值得尊重,但这位第九狩祖,要不是他的失利,荒古前辈会牺牲么?”
“这……可是……”
之前那名星狩回头看了看凌峰的方向,“可是,他也是在为我们而战啊,他现在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说破了天,他也只是个失败者,他辜负了我们的牺牲,辜负了那些倒下的同伴!”
就在这时,一道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恒寂圣殿的废墟之上。
是羲皇,钧天族长。
还有八大狩祖。
他们的身上,都带着伤,脸上,都带着疲惫与悲痛。
“九弟!”
融天第一个冲上前,蹲下身,将精纯的先天木之本源,源源不断地注入凌峰体内。
“你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萸天、莳天等人也围了上来,脸上满是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