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骨针是他从废墟里捡来的,针孔细得几乎看不见。
他把兽皮条的一头用牙齿咬细了、沾了口水捻成尖尖的一缕,穿了无数次才终于穿过去,然后低着头一针一针的缝着,缝完后递给雀。
雀接过那截缝好的兽皮条时愣了一下,“缝得还行。”
柴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只是蹲回灌木后面继续玩他那根骨针去了。
第五天中午,崖顶的窝棚已经搭起了三间。
说是窝棚,其实就是几根粗木料搭成的人字形架子。
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和枯枝,四壁用编织的藤条篱笆围住,缝隙里塞满了泥和干苔藓,挡得住风雨也挡得住夜里的寒气。
棚屋不大,每一间也只够两三个人挤着躺下,但比起露天蜷缩在石墙根下的日子,已经算是天壤之别了。
顾陌正在检查窝棚顶部的茅草厚度,忽然听见缓坡下面传来了脚步声。
她直起身,把手里的石斧握紧,快步走到崖顶边缘往下看。
坡上来了三个年轻雄性,都是人形,浑身脏兮兮的,兽皮衣上沾着泥和干涸的血迹,看起来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领头那个身材还算壮实,颧骨上有两道旧伤疤。
他走到缓坡中段的时候抬头看见了那些斜插在土里的尖木桩,停住了脚步,没有硬闯,而是朝崖顶上喊了一嗓子:“上面有人吗?我们是路过的,没有恶意!想讨口水喝!”
顾陌没有马上回应。
她站在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三个人,目光从他们的肩膀扫到膝盖,扫过他们腰间挂着的武器。
两把骨刀、一把石锤,都磨损得厉害。
刃口卷了边,锤柄上有一道快要裂到底的缝。
他们的眼睛在打量崖顶的时候转得很快,目光掠过那些新搭的窝棚和堆在空地上的柴捆麻线,又迅速收回来。
顾陌朝身后做了个手势,雀立刻把柳和藤苇她们拢到了窝棚后面,自己则攥紧了那根削尖的木棍,贴着石壁站在暗处。
柴被柳拉进了窝棚里,被捂住了嘴,没有出声。
顾陌这才开了口:“崖底下有溪水,左手边五十步,自己打,喝完就走。”
领头的那个雄性笑了,像是没想到上面回话的居然是个雌性。
一个部落但凡有一个雄性,就不可能让雌性站出来的。
“水不着急喝,我们赶了七八天的路,又累又饿,看你们这里刚搭了新窝棚,想必是刚落脚吧?我们没别的要求,借个地方歇一天,明天就走,不会白住,我们三个都是猎手,可以帮你们打猎、砍柴、修棚子,你看成吗?”
顾陌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他们。
领头的雄性见她不吭声,又补了一句:“我们都是好人,不会欺负雌性的,你放心。
顿了顿,又说道:“我们三个以前在南边一个部落待过,后来部落散了,一路往北逃,走到这里实在走不动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