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瞒着你,或许有自私的算计,或许有居高临下的掌控,可未必没有一丝护着你的心思。”
周书禾猛地抬头,泪眼朦胧,眼底满是不解与错愕:“护着我?”
“是。”赵禾轻轻点头,语气笃定,“若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两家的血海纠葛,告诉你上一辈不堪的过往,你那时候尚且年少心动,要么会强行逼自己忍痛远离,受尽相思之苦;要么会不管不顾迎难而上,早早被两家的对立、世俗的压力碾碎所有爱意。”
“如果他早知道,又选择隐瞒,是贪心想要一段纯粹的、不被恩怨裹挟的爱恋,也是自私地想留住你片刻的温柔。他明知结局注定遗憾,却还是贪心的想要陪你走过一程。”
周书禾怔怔听着,心口又酸又涩,矛盾的情绪彻底将她裹挟。
她恨他的隐瞒,恨他的清醒,恨他让自己独自深陷情网、狼狈不堪。可心底深处,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微弱的、不愿承认的体谅。
如果一切从头再来,他们隔着与生俱来的恩怨鸿沟,似乎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结局的遗憾。
夜色渐深,山间晚风微凉,吹得窗棂轻轻作响。
周阖之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上楼,远远就看到窗边相依的母女,灯光温柔,人影孤寂。他放轻脚步走进来,没有多说劝慰的话语,只是将水果放在桌上,温声开口。
“明天早起可以看山间日出,景色很好,早点休息。”
他从不会逼迫女儿快速走出情伤,也不会刻意说教情爱对错。
身为父亲,他能给女儿最好的庇护,从来不是道理与规劝,而是包容与陪伴。允许她难过,允许她沉沦,允许她慢慢和过往和解。
周书禾看着父母温柔包容的眉眼,鼻尖愈发酸涩。
所有人都在劝她放下,所有人都告诉她前路光明、过往不值,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场隔着恩怨、满是拉扯的爱恋,早已在心底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不是说忘就能忘,说放就能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