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
赵禾看着女儿满身沉郁的模样,眼底藏着温柔的无奈,轻声开口询问:“人家一路跟着过来了,真的不打算见见?”
“不见。”
周书禾语气笃定,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固执。
她弯腰褪去高跟鞋,随手提起垂落的裙摆,看似淡然从容,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窗边,心底一片纷乱,暗暗揣测着窗外那人是不是还未离去。
赵禾轻轻叹了口气,侧头与身侧的周阖之对视一眼。
夫妻二人相伴多年,早已心意相通,看着女儿强装平静、眼底却满是落寞的模样,心中了然,更是满心疼惜。
他们皆是过来人,怎会看不懂她的口是心非与隐忍煎熬,只盼着她能随心而活,不必这般自我内耗。
如今的周书禾,满心郁郁,所有的情绪都直白地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周阖之走上前,语气温和又包容,满是纵容:“书书,不必硬撑。想去见就去,别的纠葛、旁人的看法都不重要,你的开心才是最要紧的。”
“你这段时间的情绪,我和你妈妈都看在眼里,与其这样日日郁结、彼此煎熬,不如顺着自己的心意来。”
父母温柔的劝慰,让周书禾沉寂的心湖骤然掀起一阵波澜,心底压抑的悸动翻涌而上。
可不过瞬息,理智便狠狠压下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冲动。
她太清楚自己与黄赵d之间的牵绊,反反复复的分分合合,拉扯磨人,早已耗尽了彼此太多心力。
若是思虑不周便一时冲动奔赴,到头来只会重蹈覆辙,徒增疲惫与遗憾。
她不能再冲动行事了。
所以没再多,默默转身回了房间。
洗漱完毕,褪去一身晚宴的疲惫与拘谨,她换了一身柔软的家居服,心底的牵挂却丝毫未减。
鬼使神差般,她没有径直歇息,而是缓步走出卧室,走到客厅外侧的阳台边。
晚风带着深夜的微凉吹进来。
她垂着眸,故作随意地抬眼望向院门方向,本是抱着一丝渺茫的侥幸,以为外头早已空无一人。
可却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赫然停在路灯之下,安静伫立在沉沉夜色里,没有挪动半步。
周书禾身形微僵,瞳孔微微一缩,心头猛地一震,满是难以置信。
他竟然,真的没走。
那一刻,所有层层叠叠裹了许久的理智,轰然碎裂。
她以为的克制、隐忍、权衡利弊,在他这份偏执又笨拙的守候面前,瞬间溃不成军。
那些晚宴上的视而不见、擦肩而过的冷漠、刻意疏远的伪装,全都成了自欺欺人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