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程祥国似乎对女儿的顺从感到满意,语气稍缓,“挂职就好好挂职,熟悉基层情况,积累经验。别的人,别的事,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你只要记住,官场上,有些深渊,看似平静,一脚踏进去,可就再也出不来了。蒋阳如此年轻就卷进如此复杂的斗争里面,未来多半会是当炮灰的角色,离他远点吧……”
“知道了。”程小蝶低低应声。
电话挂断了。
程小蝶握着手机,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父亲的话在耳边回响,理性、冷酷,充满了政治老手的洞察和算计。
她应该听从,也应该立刻把蒋阳从心里那个刚刚开辟出的小角落里赶出去。
可是,蒋阳笔记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村庄数据、农户心愿,他深夜在水池边搓洗衬衫的沉默背影,他处理壁虎和老鼠时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还有他今天被带上警车时的背影……
这一切,像细密的网,缠绕在她心头。
父亲说那是深渊,可她看到的,却是一个在泥潭里挣扎的坚强之人。
想到蒋阳那双处事不惊的眼神,他便觉得事情绝对不是父亲说得那么悲惨。那双眼睛太明亮、太清醒,不可能愚笨到给被人当弃子的程度。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那棵老旧的槐树。
脑子里仍旧想着蒋阳……
明天,或者后天,蒋阳会怎么样?
真的像父亲说的那样“大概率没事”,然后恢复原职,继续在这个被架空的镇长位子上,与刘坚才那帮人缠斗吗?
还是说,这平静之下,正在酝酿着更剧烈的风暴?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心里那杆秤,没有因为父亲的话而转变,反而带着一种年轻时的叛逆感,慢慢慢慢向着蒋阳那边倾斜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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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马朐县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