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点!你个毒罐子!”
梁凡的咆哮声在整个星球上回荡。
那一晚,我们所有人都聚在一起。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我快坚持不住了。”
张九幽抱着头,蹲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我忘了……我真的忘了……我媳妇长什么样?她叫什么来着?”
他拼命捶打自己的脑袋,“我只记得一个名字……但我想不起她的脸!”
恐惧。
比面对千军万马更深的恐惧笼罩着我们。
如果我们彻底疯了,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野兽,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看碑。”
我站起来,把那块黑色的石碑重重地顿在地上。
石碑已经残破不堪,上面的字迹模糊。
但我用手指,一点一点地,重新刻画。
“这是青萝。我的老婆,”我刻下一道痕迹,血顺着指尖流下,“她喜欢穿青色的衣服,煮面喜欢放葱花。”
“这是灵儿老婆。”我又刻下一道,“她怕鬼,睡觉喜欢抱着我的胳膊。”
我一边流血,一边讲。
讲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讲神都下城区的臭水沟,讲吴胖子的奸笑,讲第一次吃火锅的味道。
我的声音在荒凉的星球上回荡。
慢慢地,张九幽不抖了。
韩无天的毒雾收敛了。
萧火的火焰平稳了。
我们像一群听故事的孩子,围着那块石碑,贪婪地吸吮着这唯一的寄托。
这是我们的锚。
只要这个锚还在,哪怕宇宙炸了,我们的魂也不会散。
神历42,000年。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如果说之前的四万年,我们是在一个名为“宇宙”的泥潭里打滚。那么从这一年开始,泥潭被抽干了,我们被赤裸裸地扔进了一个名为“高维绞肉机”的离心机里。
我们以为我们已经见惯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