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是不是昨天没睡好,脸色还是这么差?”青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有吗?”我夸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齿,“可能是昨天下午张大头拉着我下棋,那臭棋篓子悔棋悔得我心力交瘁。对吧,老张?”
我转头冲着正在院子里和一根巨大的星空兽骨较劲的张凡喊道。
“放屁!老大你少血口喷人!”张凡光着膀子,举起手里那把卷刃的剑,气急败坏地指着我,“明明是你连输了十把,最后一把眼看要被我将死,你居然动用混沌法则把棋盘给扬了!你还有没有点天道的节操了!”
“哈哈哈!”我拍着桌子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张九幽从方舟的阴影里踱步而出,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补刀:“张大头,跟天道讲节操,你是不是在地下挖煤挖傻了?尊上那叫‘重塑宇宙规则’,懂不懂?”
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灵儿被张凡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样逗得前仰后合,青萝也忍不住掩唇轻笑,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我看着他们,笑着笑着,眼底的温度却一点点降了下去。
我的视线穿透了这片金色的阳光,穿透了新乡星蔚蓝的大气层,死死地钉在了亿万光年外的那道黑色裂缝上。
那道裂缝,就像是一根扎在宇宙心脏上的毒刺。
我能感觉到,那种无孔不入的红雾,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小、却绝不停止的速度,向外渗透。它没有立刻爆发,而是像一个耐心的猎手,正在缓缓地、一点点地改变着这方宇宙的“底色”。
我知道,这样的日子,只是暂时的。
我偷来的这片岁月静好,是建立在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的。
“我吃饱了!”我猛地放下碗筷,发出一声略显沉闷的碰撞声。
桌上的笑声停了停。
“老婆们,张大头,老梁!我今天得去一趟‘上苍星域’的东极边缘。”我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凡间的农夫要去巡视自家的菜园,“那边有个新诞生的星系群,法则有些紊乱,我得去手动梳理一下。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了,你们不用等我。”
“又去啊?”灵儿的包子脸垮了下来,“你最近出去得也太频繁了吧!那个破天道有什么好当的,还不如在家里陪我种白菜!”
“乖,等我忙完这阵子,天天陪你种白菜。”我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转头看向青萝。
青萝站起身,细心地替我理了理衣领。她的目光在我的眼底停留了很久,久到我几乎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去吧。”
她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记住,无论多晚,家里都有一盏灯为你留着。”
我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院门。在背对他们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死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