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起眉,一时竟没有立刻听明白这句话。
“什么意思?”
李长夜没有马上回答。他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把窗推开了些。
外面的风卷着药气和城中重建后的烟火味一起吹进来,风里有孩子读书声,也有某个老匠人骂徒弟手笨的动静。很普通。普通得像这一切都还值得守。
可李长夜看着那片寻常人间,神色却有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真正见过的、极深的疲惫。
“这世上永恒的存在必然受到诅咒。”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并不高。
可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我们这些横跨多个宇宙不死者,注定难逃死亡。”
他转头看向我:“其实我们早就该死了,不对吗?我们的宇宙早就灭亡,我们却还活着,存活了无数年。”
我愣住了,神色愕然。
这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为什么他回来后不是先问战局,不是先问灭世之灯,而是先说“退路”。
因为他出去这一趟,带回来的不是某种更强的刀,不是某种能够彻底镇杀终极黑暗的法,而是一种更冷、更大,也更接近根部的认知。
“我们不该活那么久的。”李长夜轻声道。
我望着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其实这句话,若往更深处想,我们谁都不是没想过。
我们的故宇宙早已灭亡,诸多同代者都成了岁月里被磨散的灰,我们这些人却像某种被遗忘在大灭绝后的残存异物,一次又一次跨过废墟,一次又一次从不同宇宙的终焉里爬出来,活到现在。
可想过是一回事。
被人这样坦白地说破,又是另一回事。
李长夜缓缓道:“我一直以来都在寻找幕后黑手。最开始,我以为幕后黑手一定是某个存在,某个躲在终极黑暗、万古黑手、各类宇宙灾变之后操盘一切的东西。后来我走过越来越多地方,看见越来越多类似却不相同的毁灭之后,我才意识到,也许幕后黑手很简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