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东合上笔记本,看着杜修明:“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杜修明沉默了几秒:“清溪矿业的评估报告,集团档案室有原件,评估报告后面的附件里,有一份储量核实的补充说明,那份说明跟主报告的数据对不上。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复印了一份,放在我办公室的文件柜里,跟一堆废旧资料放在一起。”
“还有,谭永年每年年底都会召开一个‘团拜会’,参加的都是相关利益者,他在会上口头布置下一年的‘重点工作’,哪些项目要推、哪些钱要花,都是他在说。我用录音笔录下来,存了好几年。”
陈留东的眼睛亮了一下:“录音笔在哪里?”
看来这家伙早就料到有这一天,提前做好了准备。
“在老家的阁楼里,跟那份复印件放在一起。我老婆不知道,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杜修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陈书记,我交代的这些,能不能算我立功?”
陈留东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看你交代的彻底不彻底,看这些证据的价值有多大。”
随后他给叶明昊汇报了情况以后,第一时间安排专人去取资料。
这一次,宁欢也专门安排人手跟着,这一次如果有人敢抢东西,那就是自投罗网了。
很快,资料被取了回来。
回到市纪委已经是凌晨两点,陈留东顾不上休息,连夜听录音、看材料。
清溪矿业项目的评估报告复印件果然有问题,主报告显示矿区可采储量是八百六十万吨,但那份储量核实的补充说明里,专家组给出的数字只有五百一十万吨,差了三百五十万吨。按当时的市场价折算,这就是六个亿的差距。
而评估报告的出具方,是渝州一家名叫“华信”的资产评估公司。
杜修明在录音里提到,华信公司的老板叫华国良,跟熊冬灵是老乡,也是熊冬灵亲自介绍给谭永年的。
陈留东越看越兴奋,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烟灰缸很快堆满了烟头。
凌晨六点半,陈留东忍耐不住兴奋,拨通了叶明昊的电话。
“书记,杜修明交代的东西拿到了,资料很详实,可以对谭永年采取措施了。”
叶明昊道:“我马上去办公室。”
此刻叶明昊早已经睡意全无,他迅速起床洗漱完毕,快速来到了办公室。
陈留东拿着厚厚的资料等候在门口。
虽然连续加班加点,但是他的精神非常亢奋。
两眼虽然布满红血丝,但却冒着兴奋的光芒。
这一次他要揪出一条大鱼了。
与此同时。
熊冬灵也通宵未睡,顶着两个黑眼圈。
杜修明被带走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一直悬着。
杜修明在渝矿集团干了十几年,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见过。
这个人嘴上说“大家都有份”,骨子里却是个胆小的人,一吓就什么都招了。
下午四点半,他给谭永年打了个电话,谭永年的声音很平静,说“杜修明扛得住”,让他放心。
熊冬灵不放心。
很快就有消息说纪委去杜修明的办公室和家里调取了一些资料。
具体是什么资料,也没有人知道。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熊冬灵也没有胃口吃早饭,早早地来到了办公室。
上班时间一到,熊动力立即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粤省书记苗敬之办公室的号码。
他知道苗敬之只要没有外出开会,每天雷打不动都是准时到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