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浴血,长矛已断,站在敌人的尸山之上,至死不倒,至死不闭眼。
这样的人,在大荒的历史上,或许并不出名。
他不是圣地祖师,不是恒族大帝,没有留下什么惊天动地的功法传承,也没有被写进那些煌煌史册之中。
他只是一个边关的守将,用一条命,拖住了一支妖军,守住了一座城。
但正是因为有无数个这样的人,中州,才是人族的中州。
陆擎渊又带着张楚看了几处古迹。
有刻满了阵亡将士姓名的石碑,那些名字密密麻麻,从碑顶一直刻到碑底,有些已经被风雨侵蚀得难以辨认。
有一座断裂的古钟,据说每当妖族叩关时,钟声便会自鸣,方圆百里皆可听闻。
还有一把插在城墙石缝中的断剑,剑身上布满了锈迹,但剑柄上镶嵌的宝石依旧隐隐发光,仿佛剑的主人还在握着它。
在一处城楼下方,陆擎渊指着一幅幅已经斑驳的壁画,讲述每一幅壁画的故事。
有死战不退的将军,有深入妖营,取敌首级的年轻天才,有在镇蛮关危难之际,忽然降临的神仙眷侣,有在圣地学成归来,镇守此地上万年的人族大能……
壁画上,很多人的形象,已经模糊不清。
但那些人的气势,却随着岁月的沉淀,更加入木三分,扑面而来。
张楚对这些人,肃然起敬。
他们或许没有在大荒留下赫赫威名,或许没有圣地为他们著书立传,或许连名字都已湮没在岁月长河之中。
但他们的血,他们的命,都浇筑成了这座城的根基,浇筑成了人族的边疆。
离开古迹之后,陆擎渊带着张楚登上了镇蛮关最高的那座城楼。
站在城楼之上,向北望,是中州广袤无垠的大地。
向南望,是南荒莽莽苍苍的群山。
一城之隔,两重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