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瞑哥哥为了她断指。
    姨母为了她这般倾力相护。
    她怎能不紧张害怕?
    虽然,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陆昭若正妻之位绝无可能。
    因为上面还有个云岫郡君。
    可萧夫人对她那般偏爱,一个‘贵妾’的名分怕是跑不掉的……到那时,自己该怎么办?即便在姨祖母的偏爱下做了瞑哥哥的妾,也只是个地位卑微的妾……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向母亲投去哀戚的求救目光。
    贺氏刚被萧夫人当众驳斥,又遭陆昭若顶撞回来,脸上正红白交错,羞愤难当。
    此刻接到女儿无助的眼神,心中刺痛。
    这陆昭若好生厉害的一张嘴!
    瞧着不声不响,竟是个绵里藏针、寸土不让的主。
    她暗自发狠:“来日若真让她占了我儿的贵妾名分,骑到我们母女头上……我便拼个你死我活,也绝不让她顺心如意!”
    而萧夫人却很是满意陆昭若的话。
    信中不禁感叹,不亏是自个儿看中的。
    她见众人不语,将目光投向王妙吟,谁知王妙吟触及她的视线,手一抖,茶盏“哐当”一声轻响,险些脱手,整个人如受惊的小兔般缩起肩膀,眼中尽是惶惧。
    萧夫人转而看向回到坐处的陆昭若,却见她眸色沉静,还对自己回以温然一笑。
    萧夫人顿觉舒坦,大声道:“还是昭若这般大方得体,瞧着顺眼。哪像妙吟,整日一副我怕生吞了她的模样,倒叫旁人以为我多苛待她似的。”
    她心里着实有些憋屈。
    平素里,她自问对这表外甥女算得上仁至义尽,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照着萧家嫡出娘子的份例给的?何曾短过她半分?
    可偏偏这孩子,每回见着她,都像老鼠见了猫,眼神躲闪,肩膀缩着,活脱脱一副受气包的模样。
    这做派若是传出去,她这当家主母苛待亲戚的名声,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妙吟闻,头垂得更低,不敢语。
    萧老夫人见儿媳当众贬损王妙吟,心中不悦,当即朝王妙吟招手,语气刻意放柔:“妙吟,好孩子,别坐那么远,过姨祖母这儿来。”
    王妙吟如蒙大赦,忙战战兢兢地挪步上前,依偎在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亲热地握住她的手,目光扫过萧夫人,声音扬高了几分,分明是说给她听:“依姨祖母看,你若能常伴夜瞑左右,给他做个贵妾,倒是桩极美的姻缘。”
    她岂会不知萧夫人抬举陆昭若的心思?
    但越是如此,她越要当众表明态度,维护王妙吟,压一压儿媳的气焰。
    王妙吟脸颊绯红,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衣领里。
    好在,姨祖母是偏袒自己的。
    贺氏心里缓了口气。
    萧夫人闻,当即将手中茶盏往案上重重一顿:“母亲此差矣!瞑儿的婚事,自然得由他自己点头!他的性子如何,您这做祖母的,难道不比我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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