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落的雪花悄然停在她的鬓角、书页,她却浑然不觉,仿佛整个喧嚣纷扰的世界都已褪去,天地间只剩她与那卷书,以及身后一树寂寥的寒梅。
    陆昭若无端想起方才宴席上,萧夜瞑那句斩钉截铁的拒婚之。
    她早已决意不再贪恋尘缘情爱,嫁与不嫁,于她而本应如云烟过眼,了无挂碍。
    可此刻。
    夜风拂过,心口却泛起一丝隐约的滞涩,并不痛,只是……不舒服。
    正怔忡间,她似乎察觉到一道目光,下意识地侧首,望向对面阁楼。
    然而,月色清冷,阁楼空寂,空无一人。
    她收回视线,自嘲地弯了弯唇角。
    翌日清晨。
    萧夫人特意唤陆昭若到宁安居用早膳。
    陆昭若步入花厅,脚步微顿。
    只见萧夜瞑早已端坐一旁,背脊挺直如松,神色清冷,面前的粥菜丝毫未动。
    萧夫人却浑似没瞧见他,只热情地招呼陆昭若坐到身边。
    “昭若快来!”
    萧夫人亲手为她盛上一碗熬得稠糯的薏米粥,笑意爽朗:“这粥最是养人,你多用些。”
    又夹一箸鲜笋放入她碟中,“这笋尖也嫩,快尝尝!”
    一时间,席间只见萧夫人对陆昭若关怀备至,嘘寒问暖,却将亲儿子晾在一边
    陆昭若心中感激,却有些窘迫,悄悄瞥向沉默的萧夜瞑。
    恰巧他抬眸,二人目光一触即分。
    萧夫人将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暗喜:“啧啧,多登对的一双人啊!”
    转念一想,又暗自啐道:“可惜生了这么个榆木疙瘩的儿子!”
    用完早膳,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凝滞。
    萧夫人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她故意将茶盏往陆昭若手边一推,哎哟一声:“瞧我这记性,昭若啊,这茶怕是凉了,劳你帮我添些热的来。”
    陆昭若自然应下,起身执壶。
    萧夫人立刻扭头,板着脸对儿子道:“你个木头桩子,没点眼力见!昭若是客,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还不快去接一下!”
    萧夜瞑被母亲训得一怔,只得起身,走到陆昭若身旁,低声道:“有劳陆娘子,我来吧。”
    陆昭若微微颔首,将茶壶递过。
    就在两人手指将触未触的瞬间,萧夫人忽然在一旁猛地咳嗽一声。
    萧夜瞑手一抖,壶嘴微偏,几滴热水险些溅出。
    陆昭若下意识地轻呼:“小心。”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目光一撞,又迅速避开。
    萧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恨不得自己上手把两人的脑袋按到一块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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