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婉宁羞愧难当,慌忙起身,匆匆逃离。
    宋嬷嬷冷眼瞧着万婉宁仓皇离去的背影,心下暗忖:“没成想,那商户女竟将这妹妹直接撵了出来……”
    她转念一想,又记起万婉宁方才那番狂,不由冷笑:“如今看来,倒是错怪了那陆昭若。她若真有那般攀龙附凤的痴心妄想,又岂会赶走这个妹妹?”
    她原打算将此话告诉萧老夫人的。
    万婉宁失魂落魄地踟蹰在熙攘的街道上。
    长街之上,香车宝马络绎不绝。
    青绸作帷的轿子由健仆抬着,稳稳前行。
    更有那雕栏朱漆的马车,骏马佩着金鞍银铃,徐徐驶过,车中偶尔传出贵女们轻柔的说笑声。
    偶有贵女不耐车中憋闷,也会下车步行。
    她们身着缕金彩锦的旋裙,外罩轻罗薄纱的褙子,云鬓上插着步摇花簪,行动间珠翠流光,暗香浮动。
    身后总有二三婢女紧随,小心伺候。
    两旁店铺林立,珍宝奇玩陈列其中,引得这些贵人时常驻足。
    万婉宁几乎痴了一般盯着别人看,心底满是酸楚与渴望。
    何时自己也能过上这般贵气的日子?
    可,眼下她连下顿餐食,在何处落脚都不知。
    她不甘心。
    想到此处,她不禁伸手抹去眼角的眼泪。
    就在此时,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夜瞑正带着几名亲兵,从前方街角转出。
    机会!
    万婉宁心下一横,算准时机,脚下故作一软,伴随着一声娇弱的惊呼,整个人便朝着萧夜瞑马前的方向“不慎”跌去。
    她跌坐在地,抬起泪眼,正欲诉说什么。
    然而,萧夜瞑的目光甚至未曾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马蹄声未停,他带着人径直从她身旁掠过,漠然离去。
    那一瞬间,万婉宁彻底明白了。
    在他的眼里,自己从来就不存在。
    她在他身上,莫说是个妾室,哪怕一个外室,都得不到。
    巨大的羞辱和绝望让她瘫软在地,几乎无法起身。
    突然,一道磁性的嗓音自头顶响起:“这位娘子,可是身子不适?”
    万婉宁茫然抬头,逆着光,只见一位身着锦衣华服的年轻郎君俯身向她伸出一只手。
    当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她心中猛地一颤。
    这人,不正是那日她初入属京时,曾在城门处有过一面之缘的郎君吗?
    那时她坐在马车里,正新奇地撩帘张望,恰见一位年轻郎君骑于骏马之上。
    那时,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她便羞怯地放下了车帘。
    万没想到,竟会在此等狼狈境地下重逢。
    那锦衣郎君见她怔忡,又温声唤了一句:“娘子?”
    万婉宁猛地回过神,目光落在眼前象征着权贵的手上。
    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手轻轻搭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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