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是可以这样改进的……”
巧了,陈军本身就是材料专家。
他说着说着,潘教授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我明白了!”
潘教授的声音有些发颤,满脸通红。
“我之前太固执了,”他说,语速很快,把积压在心里的话一口气倒出来,“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升级材料――”
他的脸颊红得像着了火,那种红里有羞愧,有激动,还有一种豁然开朗之后的兴奋。
陈军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讲,从材料的分子结构讲到热力学的传导效率,从设计图纸上的每一个参数讲到实际实验中的每一个变量。他的语速不快不慢,逻辑清晰得像是一条笔直的公路,每一个转弯处都有明确的指示牌,完全不给听众任何迷失方向的机会。
陈军一口气说到了天都亮了。
期间,众人不断做笔记。
麻麻写了好几页。潘教授干脆把设计图翻到了背面,直接在图纸上画了起来,一边画一边点头,嘴里念念有词。
他们也感觉得出来,陈院长非常赶时间。
没人叫累。
这些老人家,最小的也快六十了,最大的已经七十多岁,他们一夜没睡,眼睛熬得通红,腰酸背痛,颈椎僵硬,但没有一个人说累,也没有一个人打瞌睡。
他们都老老实实地听着,像一群认真的学生,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一堂他们等待了五十年的课。
“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你们回去休息,明天开始重新设计点火装置。”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在这些人脸上停留了片刻,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慢慢地扫过去。
都是白头翁。
也有四十出头的。
潘教授才四十二,是这个团队里最年轻的,但他的头顶已经秃了一大片。不是那种慢慢往后移的发际线,而是从头顶正中间开始秃,他刚才做笔记的时候,头顶在灯光下反着光,白晃晃的一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