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晚了一步。”她说,声音很轻,“他们已经开始销毁一切。”
买家峻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不是帮他们。”
“我不是帮任何人。”花絮倩说,“我只是不想被当成垃圾扔掉。”
她走近几步,把枪放在桌上,从包里掏出一个银色u盘,推到他面前。
“这是最后一份备份。原始数据已经没了,但这里的,够你翻他们三次。”
买家峻拿起u盘,指尖微微颤抖。
“为什么?”
“因为我也有家人。”花絮倩说,“而且,我讨厌被人当棋子。”
她转身走向窗边,拉开窗帘。楼下,警灯闪烁,红蓝光交替划破夜色。
“你走不了。”买家峻说。
“我不需要走。”花絮倩回头,笑了笑,“我早就准备好了。”
九、黎明之前
凌晨两点,市公安局会议室。大屏幕上,u盘里的数据被一一解析:转账记录、会议纪要、音频文件、视频片段……每一段,都是一枚炸弹。
秦修文坐在买家峻身旁,面色凝重:“这些东西,足够立案一批,震慑一片。”
“不够。”买家峻说,“还要追根溯源,把服务器背后的那个人挖出来。”
“你说的是……”
“解宝华。”买家峻声音平静,“他不是执行者,他是设计者。”
窗外,天色微亮。晨雾再次升起,笼罩着这座还未完全清醒的城市。
买家峻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知道,这场仗,远未结束。但至少,他手里,终于有了能刺破黑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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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数据的重量
天刚蒙蒙亮,市公安局的会议室里,空气像凝固的胶水,厚重而黏稠。大屏幕上的数据仍在滚动,每一行代码、每一串账号,都像是从深渊里拽出来的证据。
买家峻坐在长桌尽头,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他盯着屏幕上一段音频文件的波形图――那是“云顶阁”包厢里的谈话录音,时间跨度三年,涉及的人名多达四十余个。
“这段录音的法律效力,需要补强。”秦修文揉着太阳穴,“毕竟是偷录的,对方律师会咬住这一点。”
“那就用其他证据补。”买家峻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转账记录、会议纪要、视频,这些都不是偷来的,是合法调取或第三方提供。录音只是佐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我们要的不是把谁送进去,而是把这套系统连根拔起。否则,今天抓了这几个,明天换一批人,照样玩同样的游戏。”
会议室安静下来。有人低头翻材料,有人用笔在纸上无意识地画圈。大家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它意味着,这场调查,不再只是针对几个贪腐个案,而是要动整个权力生态的根基。
十一、清晨的暗号
七点一刻,买家峻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传真,来自省纪委,只有寥寥数语:
“关于沪杭新城相关问题的核查,请务必稳妥推进,注意方式方法,维护社会稳定。”
他把传真纸对折,塞进抽屉。这种措辞,他太熟悉了――既是提醒,也是保护,更是边界。省里不反对查,但也不希望闹得不可收拾。
电话铃响。是常军仁。
“韦伯仁回来了。”常军仁声音压得很低,“他下午要去见解宝华。我怀疑,他们是去统一口径。”
“统一口径,就需要先有口径。”买家峻说,“盯着他们。别惊动。”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前。晨光洒在楼下的广场上,几个环卫工人在清扫落叶。生活还在继续,仿佛昨夜的枪声、追逐、数据争夺,都不曾发生。
但买家峻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十二、午后的博弈
下午两点,市委小会议室。参会人员比上午少了近一半,气氛却更压抑。
解宝华主持会议,开场白简短:“今天主要听取各部门关于重点项目推进的情况汇报,同时,对近期一些不实传,做个澄清。”
轮到财政局汇报时,局长明显紧张,ppt翻得飞快,数据却支支吾吾。买家峻没打断,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几个关键词。
汇报结束,解宝华问:“买书记有什么指示?”
“没有指示。”买家峻合上笔记本,“只有两个问题。第一,去年四季度,新城土地储备中心向三家民营企业预付的款项,总额是多少?第二,这三家企业,目前完成了多少工程量?”
财政局局长脸色一变,看向解宝华。解宝华神色不变,淡淡道:“这个问题,会后单独汇报吧。”
“单独汇报,容易变成私下勾兑。”买家峻说,“不如现在说清楚,大家心里都有个数。”
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当众掀桌子。
解宝华笑了笑,那笑容像面具裂开一道缝:“买书记真是雷厉风行。不过,有些事,不是算盘一拨就能清楚的。”
“那就拨到清楚为止。”买家峻站起身,“散会。”
十三、黄昏的裂缝
傍晚,常军仁打来电话,语气急促:“韦伯仁和花絮倩见面了,地点在城西一家咖啡馆。我派人盯着的,但他们换了三次座位,没拍到清晰画面。”
“他们在谈什么?”
“听不清。但韦伯仁给了花絮倩一个信封,花絮倩看完后,直接撕了。”
买家峻沉默片刻:“继续盯。别让他们发现。”
挂断电话,他打开电脑,插入那个银色u盘。数据已经分类整理,其中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旧账”。点开后,里面是几十份扫描件,大多是十年前的土地批文、会议纪要,右下角的签名,清一色是解宝华。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解宝华曾是分管城建的副市长,而那时的沪杭新城,还只是一张规划图。
十四、夜色如墨
晚上九点,买家峻独自驾车出门。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去向,连司机都没带。
车子停在一条老街口。街不长,两旁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住宅楼,外墙斑驳,空调外机锈迹斑斑。
他在一栋楼前停下,按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位老人,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背有些驼。
“买书记?”老人有些意外,“你怎么找到我这儿的?”
“十年前,您是新城管委会的会计。”买家峻说,“我想问问那时候的事。”
老人沉默片刻,侧身让他进门。屋里陈设简单,客厅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清白”二字。
“我退休多年了,不该再掺和这些事。”老人泡了壶茶,手微微抖。
“您不用掺和。”买家峻说,“只要告诉我,当年那笔土地置换的差价,去了哪里。”
老人端茶的手停在空中。良久,他叹了口气:“那笔钱,名义上是补偿款,实际上……一部分进了市里的账,一部分,被几个人分了。”
“哪几个人?”
“解宝华,还有当时的几位领导。名字我记不全了,但账目上留有痕迹。后来,新城重新审计,这批账被压下去了。”
买家峻盯着他:“痕迹还在吗?”
“应该还在。当年的账册,我偷偷留了一套复印件,藏在老家柜子里。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来问了。”
十五、破晓之前
凌晨三点,买家峻回到住处。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把老人给的账册复印件扫描,加密后发给技术顾问。
“核对一下,看能不能和现有数据对应。”他留。
发完信息,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天际线。夜色依然浓重,但东边已透出一抹灰白。
手机震动。是陌生号码,一条短信:
“你赢了这一局,但战争才刚开始。小心你身边的人。”
他没回。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他知道,对方说得对。这一仗,远未结束。而最危险的敌人,往往不在对面,而在身边。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