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和刘氏何曾一次性见过这么多、这般打扮的贵妇千金?
只觉得像是闯进了一个只在戏文里听过的世界,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手脚都有些不知道怎么摆,只能下意识地挺直腰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土气”。
她们这副初来乍到、难掩惊叹又强作镇定的模样,自然落入了不少早早到来、正三五成群闲聊的夫人小姐眼中。
能收到福王帖子、有资格来这“赏珍会”的,非富即贵。其中不乏世代簪缨的勋贵之家,或是累世官宦的清流门第。
对于王明远这个短短几年便从平民屠户子蹿升为正四品天子近臣的“异数”,京城上层圈子的态度是复杂而微妙的。
羡慕其简在帝心、前途无量的有之;佩服其能力功绩的亦有之。
但更多的老牌世家,骨子里是带着几分轻视和不屑的。
“泥腿子出身,走了狗屎运罢了。”这种话,在私底下的茶会、诗社里,没少被人提起。
在那些传承数代、自诩诗礼传家的家族看来,王家就是暴发户,是闯入他们这个精致圈子的“粗坯”。
因此,当看到赵氏三人那掩不住的拘谨和打量四周的目光时,不远处水榭里几位正在赏鱼的夫人,便有人轻轻嗤笑了一声。
“瞧瞧,那便是王主事……哦,如今该叫王佥都了,的家眷吧?”
一个头戴点翠钗子的圆脸夫人,用杯盏半掩着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看着倒是……朴实。”
旁边一位面容稍显刻薄的夫人接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能不朴实么?听说他娘就是个乡下种地的农妇,他嫂子也是村里出来的。这才穿上绸缎几天?能指望她们有什么仪态风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