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能模糊处理的“遇伏”,被王明远的战绩硬生生钉成了“败逃”。
官的弹劾如雪片般飞来,字字诛心。
陛下虽未夺爵,但一道申饬圣旨,将父亲最后一点体面剥得干干净净。
父亲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重伤未愈,又遭此打击,回府后便一病不起,如今缠绵病榻。
母亲终日以泪洗面,伯府门庭冷落,往日的宾客亲朋避之唯恐不及。
短短数月,天翻地覆。
凭什么?
父亲明明也拼过命,流过血,差点把命丢在江南!
就因为那个王明远运气好,立了大功,就能把父亲所有的付出和牺牲都抹杀吗?
连带着他们勇安伯府,都成了京城勋贵圈里的笑柄,茶余饭后的谈资!
“小姐,夫人让您过去呢。”贴身丫鬟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婉清猛地回神,“知道了。”
她转身下楼,脚步有些飘。母亲今日硬拉着她来这赏珍会,说不能总闷在家里,要出来走走,见见人,散散心。
原本她的心情也随着出门放松了些,可她看到了谁?
王明远!
还有他的家人――那个据说得了诰命、一脸喜气掩不住土气的母亲,那个同样穿着绸缎却掩不住拘谨的嫂子,还有……那个身量高挑似男人一般、长相也平平无奇,却被几个夫人拉着强行夸赞的侄女!
凭什么?!她们凭什么能站在这里?
一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仗着有个走了狗屎运的叔叔,就能混在一群真正的世家贵女中间?
瞧她那站姿,腰背挺得笔直却透着股蛮劲;听她说话,声音倒是清脆,可辞直白,毫无闺阁女子应有的婉转含蓄;还有那笑容,哪有半点贵女的矜持与娇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