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往厨房走时,心里已经在盘算,明天再去铺子里,让狗娃哥想想,还有什么汤方子适合给爹爹补身子……
……
接下来的日子,在常笑盈变着花样的汤水滋养和“强制休息”的监督下,常善德虽然依旧大部分时间泡在西山试验场,但心态却慢慢从那种焦灼的、急于求成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不再一味追求“尽快成功”,而是沉下心来,带着手下的工匠和几个精于算学的年轻官员,将前几次失败的所有数据重新摊开,一点一点地回溯、比对、验算。
炉温不够?不仅仅是鼓风问题,可能是焦炭的纯度还不够,也可能是耐火砖的材质在极高温度下发生了微妙变化。
铁水杂质多?除了石灰石配比,投料的时机、矿石的粒度,甚至鼓入的风在炉内的走向,都可能影响……
一次失败了,记录下所有异常现象和数据,开会让大家一起分析,各抒己见,哪怕是最荒诞的想法也记下来。
然后调整一个变量,再试。
又一次失败了,没关系,至少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他也会安慰有些气馁的工匠:“不要紧!又排除了一种错误可能!我们离成功更近了一步!王大人说了,这就是‘试错’!失败是成功的娘!”
再一次失败,他也会给参与的官员打气:“咱们又离成功近了一步。想想看,若是此法能成,咱们炼出的钢,能让咱们大雍的火炮打得更远更准,让边关将士的刀甲更坚利,这是多大的功德?”
慢慢地,试验场的气氛也变了。从最初的压抑和紧张,变得沉稳而专注。
每一次开炉,都像是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每一次失败后的分析会,都充满了激烈的争论和思维的碰撞。
常善德自己,也仿佛回到了当年在翰林院钻故纸堆的状态,只是眼前不再是故纸,而是熊熊的炉火、黝黑的矿石、呛人的烟气和密密麻麻的数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