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已远去。
某道君置身于风雨之中,一时间竟是有些不知所措,心中茫茫然,似不知晓自己此刻究竟该干嘛,最终道了一句“时……时雨,那李十五,如今在作何?”
女声沉默几瞬,而后带起丝丝笑意道“道君放心,总之啊,他可不会做好事的!”
……
“砰、砰、砰砰砰……”
六辈祖宗口中上下齿骨碰撞,模仿口技者发出而刺耳爆炸之声,随之而来的是,一座又一座坟堆,于赌之道生之力下消融。
三辈祖宗口吻带着淡淡嘲讽“啧,崽卖爷田心不疼,不是自己家祖坟,炸起来就是豪横,居然一百座坟一局都弄出来了。”
九辈祖宗“是他家的!”
此刻。
李十五缓缓抬起头来,只见他一双眸子早已是被猩红血丝布满,面容枯槁无比,带着种破败之色,似又输迷糊了。
却是下一瞬。
只听他咬牙一声“老子不信,一局都是赢之不了,所以咱们继续,这一局……我押注自家祖坟,千座!”
六辈祖宗冷笑一声“小子,算你有种!”
随着他一挥手,身前水幕之上,再次浮现出一幅清晰画面,那是一处破砖乱瓦房,日光透过一处处破洞洒下,在房内投射出一道道笔直光束。
“娃嘞,随我写,这两个字叫做‘道奴’,你可得好好学,毕竟这世道啊,你只要比别人能多写两个字,你就能多混一口饭吃。”
一披头散发,浑身肮脏不堪老乞丐,正握着炭笔,在斑驳土墙一笔一画描‘道奴’二字,同时耐心叮嘱着。
一旁。
一六七岁娃娃,满脸抹着黑炭灰,脏的好似个泥猴子似的,同样手握炭笔,正不断在墙上临摹着二字。
突然。
这男娃开口问道“为啥要学这两个字?这两字这么丑,又难记!”
老乞丐道“因为这是你的名字,你就是道奴,哪有道奴不会写自己名字的?”
男娃若有所思“懂了,所以你也是道奴,咱们都是道奴,嘿嘿,老子真聪明!”
怎料此话一出。
老乞丐瞬间垮着个脸,枯手攥紧炭笔,恨恨道“你个小杂种,老子是人,你才是道奴。”
男娃一怔“人又是啥?”
老乞丐骂骂咧咧“关你求事,小狗日的一天天爬没学会就想学飞,再叫一句老子掐死你。”
男娃瘪着嘴,被骂也不气,只是弄了一捧清水,将自己脸蛋儿简单抹了几把,看着没那么脏。
只是。
这男娃虽生得瘦小,面色寡黄无肉,偏偏老乞丐看了一眼,就忍不住低喃道“眉骨隐青山,目如初星寒。玉胎凝俊骨,风致已翩然。”
男娃又问“啥意思?”
老乞丐呵笑道“你这小崽子,竟是狗窝里长出了真麒麟,老头子这是夸你俊呢。”
小娃当即喜笑颜开“嘿,那我是不是道人山第一俊?”
老乞丐沉思一瞬,而后开口“俊有求用,小心被道人们抓去编笼子,屁眼儿不保。”
又过了一会儿。
小娃又问“嘿,你刚刚说得那个‘人’字,咋写的?”
老乞丐瞪一眼,炭笔往墙上一戳:“人?撇捺撑天地,站直了才叫人!”
说着一笔撇劲落,再一捺稳收,字形如脊梁立起。
男娃盯着瞧,忽拍手:“哦!撇是弯腿,捺是伸腰,合一起就不趴窝!”
老乞丐哼笑:“悟性还行,别光耍嘴。”
男娃却歪头:“那你为啥不是道奴?”
老乞丐顿住笔,目光沉暗:“人会争口气,道奴只会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