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啊，种仙观给为师吧……”，老道盯着横梁之上那一张乌鸦嘴，接着道“今日这破嘴没叫，可偏偏为师愈发心绪不宁起来，所以徒儿，恐生灾厄啊！”

另一边。

道冥双手撑笼，又是拍着胸脯保证“今日这功德必须分，哪怕道人种不了山，老哥依旧要给你弄来功德，否则老哥这一张脸往哪儿搁？”

李十五听在耳中，已是懒得再理。

既然离之不去，他倒是要看看，这一场局到底要如何收场！

“潜龙生，你如此处心积虑算计，到底要作何？”，第一山主喝问，又道“你当真是，要逆天而行？”

潜龙生微微皱眉，似十分不喜这话。

他道“逆天而行？”

“放心吧，你们代表不了天，且世上也没有‘逆天’这么一种说法，只要存在于世间，任何人任何事，皆是在顺天而行！”

“至于我想做的，一开始不就说了？”

“今夜来此，是送各位道人归西。”

话音一落。

于他指尖之上，一道道金色光芒不断绽放，以他为中心，不断朝着四周散开，越过高山，翻过丘陵，直至将整个道人山所覆盖。

十六位山主处于此等威势之下，竟是宛若稚子一般动弹不得。

潜龙生则是笑道“第二山主，你是一位假修，我劝你不要挣扎了，因为无论你修出的镜像，你的本体，甚至一切与你有关，与你有因果联系之物，全部……都被我找了出来！”

“妖孽，你算计我！”

第二山主怒吼一声，面上一切遮掩全部散开，露出一张英明神武，剑眉星目，鬓若刀裁，天生让人相亲，甚至一眼就让人觉得那是一张所谓‘明主’的脸。

李十五，道玉，道冥，甚至是场中堪称无边无际道人，都是抬头望去，只觉得那一张脸，符合他们心中一切对于山主的想象。

偏偏潜龙生摇头道“假修，假修，什么都是假的，又能有几样是真的呢？”

“所以啊，你这脸是真的吗？”

接着。

只见他轻轻拂袖，就见第二山主之人脸宛若镜子一般碎了开来，而后一块块面皮如碎镜般不断脱落，竟是露出……另一张截然不同之面孔。

不再俊朗，亦不英武。

而是一张高颧骨，塌鼻梁，三角眼，让人极为不适，甚至堪堪称得上丑陋、凶残的这么一张人脸。

瞬间，场中为之一静。

第二山主却是振振有词道“人之面容，乃父母生养，我不愿摒弃先天之相，可偏偏又有些心中爱美，所以弄一张假脸遮面，这难道不行？”

潜龙生闻，眼中露出一抹讥意。

摇头道“假修假修，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你现在的这一张脸依旧是假的，并不是你之本相。”

“唉！”，他长长叹了一声“不过可惜，只看得到果，却是看不到因啊！”

“但也无事，只求今夜所结之果是好的就成，毕竟我算了这么久，推演了那么多次，又岂能容忍失败？”

只是哪怕到了此时。

李十五、道玉之流，依旧看之不清，潜龙生到底要做什么。

“潜爷，你要干个啥啊？”，李十五笑着问，反正也不急，毕竟他只需在局势彻底明朗之时落井下石即可，他很是擅长这一套。

“李爷，你可别逗我笑了！”，潜龙生同样以‘爷’称，随口回了这么一句。

他握着伞柄的手，不知何时重了这么几分。

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