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一道叹息之声,穿透茫茫雨幕,轻轻地、沙哑地响起,似在可惜,似在可叹,似在可悲。
只见潜龙生那宛若佛陀一般石像,生硬质感不在,转而再次变得鲜活,恢复成了人之形态。
此刻的他,依旧身高千丈,却是脸上没有五官,唯有胸口一个又一个创口,不停往外流血刺目金色血液。
“唉!”,他又是叹了一声。
明明没有眼睛,却似眸中藏了万千,最后汇聚成一句“人啊,为何就这般命途多舛?”
接着轻抬起手,将云龙子握在掌心之中。
就这般以无眼之状,直勾勾望着他。
“杂种,给老子滚来!”,云龙子愤怒狰狞,似野兽一般嘶吼,接着又是怒骂一声“杂种,你娘明媒正娶,你娘八抬大轿,你娘良家妇女……”
潜龙生并未回应,就这般静静望着。
而此前丑态毕出的十六位山主,见潜龙生重新出现,亦是不复嚣张乖戾之态,而是温顺若犬一般,小心翼翼龟缩一团,不敢发出一声打搅。
“杂种,你娘……”,云龙子又是怒骂,浑身紧绷,想拼命一般从这手掌之中挣脱。
却是下一瞬间。
一道喟叹之声,似长辈呓语一般,轻轻在他耳畔荡开“唉,我娘,便是你娘!”
仅此一声。
云龙子僵持一瞬,而后又是怒吼“你这无脸相人妖孽,说什么胡话,你之娘也配为妓?”
可接着。
他耳畔又是响起一句。
“别闹了,弟弟!”
刹时之间。
云龙子嘶吼声卡在喉间,浑身骤然失力,面上满是无措与茫然,再也喊不出那‘杂种’二字。
再然后。
他顺着潜龙生掌间滑落,从空中坠地,跌落在血污雨水混杂的泥泞之中,口中一遍遍自语道“放屁,全他娘放屁,老子自幼与娘相依为命,混迹于青楼酒坊之中,哪里来的哥哥?又怎会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