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在他们身后,道人山一众山主唯唯诺诺,尽数敛去法体威严,一个个垂首低眉,脊背微弯,连抬头直视三官之光影都是不敢。
衣袍不敢张扬,步伐不敢急促,个个屏息凝神,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俨然一副下臣之态。
不多时,一众身影皆步入无妄宫内。
其中无桌椅,无陈设,唯有一道横贯苍穹的爻座,仿佛坐之者,能一定生死,一念覆乾坤。
除此之外。
唯一勾人心神便是,一只大水缸。
“真……是水缸!”
一月官望着眼前一幕,一只水缸约莫丈高,缸身粗陶素面,无纹无饰,无龙无凤,不过是寻常凡间盛水的器物,只是凭空大了数倍,显得格外突兀。
缸口圆整,缸壁朴拙,泥色暗沉,带着烟火熏过之旧痕,一看便知是凡窑烧造,非仙家宝物。
一时间,诸位皆有些无。
唯有一位星官,朝缸中望去,冲声道“爻帝,汝无腿乎?你腿呢?我问你腿呢?”
“这明明就是一口凡缸,你直接往外蹦啊,真当我等闲来无事,专程来此陪你演戏不成?”
日官玄圭回头冷视“大胆!”
刹那间,满殿一片噤声。
唯有水缸之中。
似正有一道身影,于水中扑腾,扑腾,再扑腾……
水缸之中,清水半满。
按理说,若是一成人掉进缸内,哪怕他站直了,都不会头顶被淹,可那威严无度,若无上仙神睥睨世间的大爻之帝,就这般困在缸中出不来,且一副快要溺水模样。
这时。
十相门国师踏入殿内,其身旁跟着一位碎花白裙,双眼细长女子,是那黄时雨。
其问“诸位大人,可是有解?”
白混于众星官之中,沉思一瞬,说道“小孩皆能想通之道理,既无法自缸中而出,那便砸缸即可,所以……诸位谁来砸缸?”
“若是成功使得爻帝脱困,想必‘某某某砸缸’之典故,今后必广传人世之间,为世人所铭记,所称赞。”
而他话音落下。
日官临川眸光骤然一炽,指尖一点金芒浮现而出,看似微弱,却似能爆发出不可之力,而后一指点在缸体之上。
“轰隆……”
金光撞在缸壁之上,震得殿内嗡鸣,连大爻甚至是道人山都是地动山摇,震动不断。
可下一刻,满殿死寂。
那指力落处,粗陶水缸只微微一震,连半道裂纹都不曾生出,缸内清水依旧半满,纹丝不动。
“此物,不对劲!”
临川眼神紧凝着,口吻深邃道“以我之力皆不能破开,那便证明此缸外力根本不能破。”
“怪哉,这水缸是炼制而出的?”
“若真是,又是谁置于无妄宫之中?”
见此情形。
日月星三官虽觉此事滑稽依旧,却再也无法升起想笑之心,只觉今日之事,似有些大了。
“爻帝,不会就这么被淹死吧?”,又是之前那位星官蟋蟋而语,“若帝崩,我等……”
只是此刻,已无人搭理于他。
日官赤明开口“以爻帝之尊,岂能这般任由其如孩童溺于缸中?此置我大爻之威于何处?诸位各施其法,各展其计,事不容迟!”
而那位星官又是开口道“缸体虽不可摧,可缸中之水不一定同样如此诡异,我还是不信,爻帝这般之尊会困于区区一口缸中!”
“所以,再找人一试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