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才知,这厮嘴臭是真的嘴臭。
口口声声,张嘴就是‘你娘是妓’,若是他人恼怒,他便是一脸坦然回怼道‘我娘也是妓’,可实际却是,‘我娘’二字仅是人名,并不是指真的娘。
“师太,云龙子死了!”,李十五低声道了一句。
一张嘴从肉身褶皱中翻了出来,只剩半截牙床,叹道“时也命也,一切所得,皆是他因果缘法所致,咱们出家人不强求,也不改变这些!”
李十五点了点头。
忽地石破天惊道“师太,您不会是一位乱修吧?”
怎料师太却否定道“师太可不是乱修,师太啊……是一名假修!”
此话一说出口。
李十五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语调莫名惶恐道“师……师太,您是一名假修?可您昨夜才说了,最是厌恶假修不过……”
师太打断道“假修招恨不假,可最恨得是,自己不是一名假修!”
“孩子啊,师太还有假虫一条,今夜瞅你有缘,就六十万个功德钱卖给吧,师太我不骗人,一看你就是个休假的好苗子,信我,真的信我!”
“还有啊,你真被假修给包围了!”
“若是想要破局,就得以假制假,明白?”
“以假自假?”
李十五眸光随着烛火轻晃,有些望之不清。
“师太,您都自称是一位假修了!”
“你口中的话,我可是能信过一句?”
“还有便是……”
李十五低下头去,语调有些含糊不清“我挺怵我自己的,万一修了镜像出来,这不得一柴刀攮死他?”
“攮死他是小事,可若是倒反天罡,我被镜像给攮死了,那还了得?”
“所以假修之事,让我再想想!”
师太之声则是带着一抹浓浓怅意“唉,可惜了,你这天外无名祟来修假最合适不过,保证你进境一日千里,同你口中白皮子争一争辉芒也未尝不可!”
李十五默不作声,反正假修之话,他向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只是眼前这一坨肉山似的师太,当真是一位假修?他咋有些不信呢……
片刻之后。
“师太,咱们尼姑庵里的姑子,是不是都是些丑汉?他们本就是男儿身,是也是不是?”
“孩子啊,何必分得那么清呢,反正对那些香客而,他们眼中所见的美色是真的,所得到的最后一刻之升华也是真的,至于其它,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师太叹息连连“分那么清啊,最后吃亏得还不是自个儿?此般道理,哪哪都行得通的。”
李十五不说话了,算卦的,修佛的,都是些神棍,讲大道理他讲不太过。
“小施主,既然如此就不留你了,反正师太我啊,已是忠告你许多次了,世人命途万千,各人自有各人苦,各人自有各人福,总之全看造化吧!”
“师……太,所以这尼姑庵,到底是干嘛的?”
“嗯?这尼姑庵起名为何啊?”
“救世庵!”
“庵如其名,咱们自然是救世的!”
“可是师太……”
李十五方要说什么,却被我娘师太直接打断“孩子啊,你可听过这样一句话?百恶淫为首,淫心起,万恶生。”
“庵里的姑子们,就是在除‘淫’。”
“如此,怎么不算是救世了?”
“至于其它,以后若有缘法,再讲给你听不迟。”
李十五忽地念头一起,直接了当问道“师太,您不会是佛教七天之一,伎艺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