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如瓢泼,依旧压不住那浓郁腥味。
至此,不川双腿全断,只剩半截身子。
他大口喘息,任由雨水倒灌口腔,嘴角一下一下抽颤着,他方才明明想说‘我是你娘’的,可话一出口,像是嘴瓢了一般,莫名其妙说成他只是听过一两遍的‘黄时雨’三字。
他望着李十五那一双瞳孔骰子,忽地笑了起来“好啊,厉害啊,不愧是赌修,不愧是‘截运人’,截我运反而压制于我,让不某缕缕嘴瓢,一说一个错。”
李十五踩住他肩膀,将他踩至身后水坑之中。
话声低沉的吓人“他们都说我有病,说我得了神祟病,自疑身陷囹圄,人皆害我!”
“可是只有我清楚,尔等本就是在害我,不可能错,绝不可能错!”
“至于假修,你知不知道,老子这一辈子,最讨厌就是‘假’这个字,师兄弟们都骗我,花二零也骗我,潜龙生也骗我,我所处的大爻之地也成了假……”
“所以,给我死!”
一语落下。
李十五双手持刀举过头顶,对不川脖领做出挥砍之态。
偏偏就在此刻。
“咚!”
一道船舶靠岸时的撞响,清晰回荡在这一片天地之间,就连这漫天瓢泼雨声都压制不住,也清晰响在几人耳畔。
李十五宛若惊弓之鸟。
手上动作一顿,猛地回头,朝着斜侧方向盯去,只见那一片漆黑湖泊之上,不知何时,一艘约莫百丈、船体破烂的大船,就这么停在岸边。
“李富贵,住手!”
伏满仓终是看不下去,操起一把短刀便是站了出来,憨实眉眼之中,无丝毫惧意,唯有一种坦然面对。
李十五回看于他,凛声道“你敢持刀指向于我?”
伏满仓呸了一声“有何不敢?”
他音色很粗,话声拔得很高,似将此方天地之势也压了一头“我叫伏满仓,我娘希望我‘有福满仓’,才起了这么一个名。”
“我虽是个普通恶修,但是认死理!”
“且从小我娘就告诉我一个道理,世上最让人瞧不起的,便是见大人物胆怯,上大场面扭捏,遇强者畏缩,见优秀者自惭,看漂亮女子自卑。”
“我娘还说,若是将岁月不断拉长,有财者不过富有一瞬,强大者不过厉害一时,这一桩桩事恰似微尘,所以……一定莫把自己的志气锁在这方寸间。”
伏满仓猛吸一口气,瞪大双眼“所以,老子惧你锋芒?”
瞬间,他踏起大步,持刀猛攻而来。
李十五默默看着,也不动作。
只待他临近时,侧身一避,柴刀捅入其小腹之中,刀身没进去一半,然后伏满仓凶性更甚,依旧持刀不停挥砍。
贾咚西在一旁看着胆颤。
终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好道友,快住手啊,这家伙浑得很,之前那冲天辫小娃出现时,他也这么拿刀砍了过去,跟个二愣子似的!”
而仅此一,李十五如遭雷击。
他一脚将伏满仓踹飞三丈之远,额头上一根根青筋突起,嘶哑道“老贾,你再说一次,且那娃娃究竟怎么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