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带着镣铐,不准穿鞋,遇烈日不能避,遇冰雹不能躲,现在想想,这些日子其实并没有过去几年,还挺近的。”
在他身前。
那半大小子抬头望他,又道“道吏老爷,您吃了没?我问您究竟吃了没?”
李十五摇头“真没吃,没那胃口。”
半大小子忽地面色垮了下来,笑比哭难看道“老爷,您现在明明该砍了我啊。”
“毕竟按您说法,‘您吃了没?’可是黑话,是判断一个人修为究竟能不能辟谷用的,你就该砍我。”
李十五敲了他脑门一下,笑骂道“你小子,真病得不轻是吧,这好端端的我砍你作甚?”
“呼……呼呼……”
耳畔风声阵阵,不觉寒意,倒觉几分暖意,他转身默默离去,倒是身后那小子又是不停唤他道“老爷,吃了没?究竟吃了没?”
走过一条长街,李十五看到一处馄饨摊子,很是粗糙简陋,且锅碗瓢盆上满是黑垢。
摊主妇人见李十五,忙不停解释“道……道吏老爷,我这馄饨是卖给道奴吃的,馄饨皮也不是白面擀的,是混了稻子壳的,怕您剌嘴。”
“给我来一碗吧,碰巧方才别人问我吃没。”
“啥?您要?”
“嗯!”,李十五点头,见没有桌椅板凳,就随意在一旁台阶上蹲了下来。
却听妇人忽地拔高了声“老爷,你为何不砍我?”
“我这锅上黑垢,明明是为了杀你而特意淬地毒,你应该砍了我脑袋,剥了我人皮,将我一寸寸刮了才对啊,毕竟你经常干这事……”
“你有病不成?”,李十五皱眉望她,又朝她丢出一块碎金,声音很轻“有垢无垢,我无所谓的,皆可下咽。”
妇人口里骂骂唧唧,一边下着馄饨,一边骂李十五是个妖孽,是那假冒之祸,哪怕是真的,那也丢失了本心。
李十五却也不恼,只是接过碗来,慢条斯理吃着,吃了一会儿,又举起花旦刀将自己腹部给剖开,将吃下的馄饨给一一取了出来,毕竟他真没胃,吃进去尝个味儿就行。
“谢了!”
他起身朝着妇人点头致意,正准备离去之时,却见那一袭嫁衣如火女子,于夜色朦胧之中,一步一步摇曳而来,脚步很慢,笑容很轻。
语气,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