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是在许多年后,佛修不见其踪,天地间一尊真佛也无,总之你当和尚没甚前途。”
僧人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施主你懂得真多。”
几步之间。
二者进入一间灶房,靠着墙壁处架有一块从地底挖出的粗壮树根,晾干之后此刻当做柴火来烧,墙上则是挂着两副猪大肠,七八块腊肉,同墙壁一样被熏得黑漆漆的,上面全是那黑色碳灰。
僧人拿起刀,踮起脚,从墙上割下一大截大肠来,用水缸里水淘洗的同时,一边笑道“施主,我把大肠切成一小截一小截,然后放在热锅里煎,将多余油脂给煎出来,吃着就脆脆的……”
李十五不禁有些无。
他该干啥来着?总之不该在这破庙里虚耗。
却道“和尚,炒两个青菜。”
僧人无奈“寒冬腊日,大雪封山……”
恰是这时。
这一段‘凡人难’突如其来就结束了。
李十五心有所感,而后站在门扉处,望着庭院里积雪,口中道“胎动一声,一声……惊蛰!”
“轰隆隆~”
天地间一道雷声响起,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那种大地回春,万物复苏之勃勃生机。
……
与此同时。
一片漆黑之湖水,正在冰天雪地里蔓延着。
水之所至,一条百丈长诡异古船亦是所至。
甲板之上。
不川,予粥,伏满仓,贾咚西,痴人,就这般默默站着,皆一副心事重重模样。
“我……我们是被好道友给杀了吧?”,贾咚西忽地嘀咕一声。
不川深吸口气,眼神阴沉道“对!”
“我等之所以未魂入阴间,或许是因为,咱们的魂儿,被这条船给彻底锁死了。”
而予粥,又是成了一副六岁女童模样。
她捧着个破碗,小声念叨着“救我们的,是大哥,他以自己血肉为引,帮我们重筑了肉身,容纳亡魂,而他的血……好像比传闻中的肉果儿还管用。”
不川低吼一声“闭嘴!”
“你以为他是好心?他同那李十五本就是一体,之所以救,是因为,他们想害我,害我们啊!”
贾咚西抬头瞅他“咋啦,你好道友附体了?”
不川鼻息急重,遥望漫天雪景“为今之计,只有我假修再破几境,否则,真会被玩儿死的。”
贾咚西摇头,小声嘀咕“老不,那你能不能等咱儿子满日宴过了之后再死?你得送礼!”
暮色,渐渐笼罩天地。
李十五捧着个瓷碗,坐在一条简陋木头横椅上,口里嚼着油炸过的腊大肠,一口一个“咔嚓”,一口一个酥脆。
忽地问“对了和尚,你佛号为啥啊?”
僧人双手撑着下巴,眸里倒映着火光,随口也问“就是啊,居然忘了请教施主叫啥?”
李十五呵笑一声,接着清了清嗓“在下不才,也是一位和尚,且法号之中带了一个‘天’字,你妈死了几天在此见过僧友了。”
却见僧人微微抬头望他一眼,然后笑道“这么巧啊,我居然也带了一个‘天’字。”
李十五瞳孔瞬间一缩。
僧人则缓缓吐出三字“我叫,富……贵……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