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祟神色一滞,只是拖着肥大戏袍,对视一眼,眼神之中满是不解。
红衣戏子歪着圆脑袋,惊声道“你听见没?祟友,这臭外地的居然叫我们祟友,曾经哪一次见面,他不是嗷嗷叫追着咱俩砍,怎么如今懂礼了呢?”
白衣戏子则是小声嘟囔“可我们瞅着,如今这个模样的他,比之从前吓人太多了呢?我都不敢叫他‘讨饭狗’了,只敢叫‘臭外地的’。”
“所以你说说,咱们今后还演‘我可善’的戏吗?”
红衣戏子重重点头,道“要演,必须演,非常演,往死了演……这便是‘崇生者形骸可朽而神不亡,抱爱者光影虽迁而火不灭’。”
而后。
就见一红一白二祟手拉着手,而后紧紧相拥,目中满是那动容之色,齐声喝唱道“祟生不死,热爱不灭。”
而在戏台周遭,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观戏的道奴百姓们,那一双双麻木空洞眸子之中,如今皆是露出一抹最纯真之笑,叫好之声震天“好,唱得好!”
与此同时。
妖歌白净手指间捏着那一张薄薄纸钱,起身说道“轮回纸钱,想必对我是无用的,即使真有轮回……”
他缓缓叹了口气,又道一声“人死,一切消喔!”
李十五点了点头,随口说道“既如此,请自便!”
夜色,愈发深沉了。
道人山同旧人山一样,如今是那正月初,此刻天空中开始零星落起碎雪,雪虽不大,却似给今夜……笼上了一层不大,也不小悲色。
只见妖歌身上,忽地冒出一粒又一粒白色光点,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而后聚集在了一起,勾勒出了一道人影光影。
这人同样是妖歌,只是他脑后披散着的,是一头黑白分明之长发。
他见到李十五,先是一怔,而后立即展露笑颜“是你啊善莲,今夜咱们又去哪里行善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