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了那本书,”王也说,不是问句,是那种,确认。
“写了,”陈远说,那种说,带着一种,他不常说那本书,但说到它,那种,有什么从里面,涌出来的,质感。
“那本书,”王也说,“是怎么写出来的?”
陈远,把那个问题,在意识里,放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本书,我写了七年,”他说,“不是那种,七年,一直在写――是那种,感知到了什么,就写一点,感知不到,就停下来,有时候,停半年,有时候,停一年,然后,感知到了,又写一点――七年,写完了那本书。”
“你感知到的,是什么?”王也问。
陈远,停了更长的时间,那种停,是那种,那件事,他感知到了,但要把那种感知,说出来,需要找很多层的,词――
“是那种,”他说,最终,“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那里,在我整个写作过程里,在,那种在,不是灵感,不是那种,来了,让你写,走了,让你停――那种在,是那种,不管你写不写,那件东西,都在,你只是,有时候,能感知到它,有时候,感知不到――感知到了,你写下来,感知不到,你等着,等到感知到――那种在,是那本书,所有七年里,底下,一直在的,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王也说,“叫什么?”
陈远,摇了摇头,说:
“我不知道叫什么,我写了七年,也没有给它一个名字――它就是那个东西,在那里,在――我感知到它,我写,那种写,是我感知到它的,那种方式。”
王也,把那个说法,在意识里,放了很久。
那个东西,在那里,在,陈远感知到它,写,那种写,是他感知到它的方式――
那种说法,和那张白纸那十八行,是同一件事――只是,陈远,没有走那条路,没有那条路上的任何一个词,他只是,感知到了,然后,用写,来和那个东西,在一起――那种在一起的方式,是他和那件真实,之间,的方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