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厨下并无仆妇丫鬟,想来平日都是凤姨娘亲力亲为。
沈姝婉略看了看食材,心中已有计较。
她取来粳米、山药、红枣,又寻到些胡萝卜并青菜。
洗净后,却未如常般切碎熬粥,而是取出随身带的几枚小巧木模。
这是从前为哄芸儿吃饭,特意寻匠人做的。
蔺昌民与凤姨娘立在门边,看着沈姝婉将山药碾泥,掺入粳米粉,揉团后填入兔形模中。
不多时,一只只憨态可掬的“玉兔”便成了形。
她又将胡萝卜切成薄片,用花模压出星子、花朵的模样。
“婉姑娘这是”凤姨娘看得讶然。
沈姝婉一边将“玉兔”上屉蒸制,一边柔声道:“四小姐心性纯稚,寻常饭菜自难引她兴致。若做成她喜爱的形貌,再配个故事,或许便能哄她入口了。”
说话间,兔形山药糕已蒸好出锅。
沈姝婉又快手炒了碟青菜,将胡萝卜星花焯水点缀一旁。最后盛了碗熬得稠糯的枣粥。
她将餐食端至正屋,摆在蔺云舒面前的小几上。
“四小姐瞧,”沈姝婉指着盘中,声线轻软如讲故事,“这些是住在竹林里的玉兔,最爱吃青草与胡萝卜星子。可今日天寒,它们迷了路,又饿又怕”
蔺云舒睁大眼,听得入了神。
沈姝婉用瓷勺舀起一只小兔,递至蔺云舒唇边:“四小姐可能发发善心,让它们到肚里暖和暖和?”
蔺云舒看看小兔,又看看沈姝婉,终于启唇,小心咬了一口。
“慢慢嚼,”沈姝婉温声道,“小兔在谢四小姐呢。”
令人惊喜的是,蔺云舒竟真的细嚼起来,咽下后,又主动指了指盘中的青菜。凤姨娘激动得眼眶泛红,忙夹了菜喂她。
一顿饭下来,蔺云舒用了大半。
虽不算多,较之前几日已是天壤之别。
“婉姑娘,真不知该如何谢你!”凤姨娘拉住沈姝婉的手,声音微哽。
沈姝婉摇头:“姨娘客气了。四小姐这是心结,非药石可医。往后姨娘多费些心思,将饭菜做得巧趣些,再陪她说说话,慢慢便会好起来的。”
说着,目光不经意掠过凤姨娘的腰间,忽地一顿。
大概是方才动作幅度太大,凤姨娘腰间衣衫微乱,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肢。
凤姨娘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忙将衣裳往下扯了扯,神色略显慌乱。
沈姝婉却已看得分明。
凤姨娘身上有一道极浅的旧痕。
她心下一动,再细看凤姨娘虽衣衫宽松,腰身却似比寻常丰腴些许,面色虽憔悴,却透着一股孕早期特有的苍白。
“姨娘,”沈姝婉压低声音,“可否容婉娘为您请个脉?”
凤姨娘脸色倏变,下意识退后半步。蔺昌民见状,亦觉有异:“凤姨娘,您身子不妥?”
“不、不曾”凤姨娘连连摆手,神色却越发慌张。
沈姝婉上前一步,声气轻柔却笃定:“姨娘不必瞒我。婉娘略通医理,方才观您气色,似有珠胎之象。这本是喜事,为何要隐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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