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刚回来不久,就听到春桃冷冰冰的叩门声。
她暗自庆幸自己回来得早。
否则被春桃撞见自己不在房内,还不知会生出多少事端。
“来活了。磨蹭什么?还不快些!”
春桃压低声音催促,手中琉璃灯在夜风中晃出一道昏黄光弧。
沈姝婉早已准备停当,闻默然跟上。
今夜气氛似有些不同。
春桃脚步较往日更急,眉头亦蹙得更紧。
二人沉默着走过落梅桥,穿过月洞门,眼看将至淑芳院,春桃却忽然停下脚步。
“今夜先不去月满堂。”她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沈姝婉,“大少爷尚在码头处置船会事务,原说子时便归,却不知为何迟迟没回来,恐怕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少奶奶吩咐了,让你先在淑芳院候着,待大少爷回府,看他情况再作安排。”
下之意是今日也未必会需要她。
沈姝婉微微一怔。
她想起白日里隐约听闻的传。
码头近来不甚太平,似乎有工人频繁罢工闹事,蔺家货船亦被波及。
“可是码头那边出了事?”她轻声问。
春桃横她一眼:“主子们的事,少打听。随我来。”
二人转入淑芳院侧门,未去正房,却被引至西厢一间僻静耳房。房间窄小,陈设简陋,只一床一桌一椅,显是临时安置下人的所在。
“你就在此候着,莫要乱走。”春桃将灯置于桌上,语气严厉,“我去正房听少奶奶吩咐。记着,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莫出来!”
说罢,匆匆离去,自外头落了锁。
沈姝婉坐于床沿,心中疑窦渐生。她竖起耳朵,细听外间动静。
淑芳院正房离此不远,隐约可闻人声。
起初只是窸窣低语,渐渐声响大了起来,似在争执。
沈姝婉轻手轻脚走至门边,将耳贴于门板。
“失手了?”是邓媛芳的声音,虽刻意压低,仍掩不住惊怒,“怎会失手?你不是说寻的是顶尖的杀手么?”
另一道声音响起,是秋杏:“少奶奶息怒。杀手回报,那赵银娣似乎并非常人。”
“此话怎讲?”
“杀手潜入梅兰苑后,刚要用迷香,赵银娣竟似早有觉察。二人交起手来,那赵银娣身手不凡,绝非寻常奶娘。更蹊跷的是,打斗到一半,忽冒出个戴面具的男子,武功极高,将杀手击退了。”
屋内陷入短暂静默。
沈姝婉屏息凝神,心口怦然。
赵银娣遇刺之事,她亲眼目睹,却未料竟是邓媛芳所遣!
看来,邓媛芳果然疑心赵银娣是当夜往淑芳院寻她之人。
故而认定赵银娣知晓了替身的秘密。
为灭口,痛下杀手。
“你是说,赵银娣有来头?”邓媛芳声气再度响起,此番冷静许多。
“杀手说赵银娣的招式路数,像是受过特殊训导。而那面具男子更不简单。”秋杏顿了顿,“少奶奶,此事怕不宜再贸然行事。万一赵银娣背后真有倚仗,打草惊蛇反为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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