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站在庙里,穿着一身黑色的短打,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刘哥,您怎么从里面出来了?我一直在门口盯着,没见您进去啊。”
“有后门。”刘成走过来,“事情办得怎么样?”
“办妥了。东西都放好了。”
“没人发现?”
“没有。乱葬岗那地方,大半夜的谁去啊。”
刘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干得不错。”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赵五,“这是你们的赏钱。拿着,回去好好歇几天,这几天别出门。”
赵五接住布袋,沉甸甸的,至少二十两。
“刘哥,接下来……”
“接下来没你们的事了。”刘成转身就走,“记住,这几天别出门。”
赵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庙后的巷子里,攥着布袋的手心全是汗。
等了一刻钟,确认刘成走远了,他才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竹筒,拔开塞子,里面藏着一张纸条。
他把纸条抽出来,上面只有四个字。
“刘成往北。”
他把纸条塞回去,把竹筒绑在一只灰鸽子腿上,手一松,鸽子扑棱着翅膀飞上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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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陆承渊收到了鸽子。
“往北。”他把纸条递给李二,“城北有什么?”
李二翻了翻地图。
“城北是禁军大营。周铁山的驻地。”
“他回营了?”
“不一定。”李二说,“城北还有一片老宅子,年久失修,没人住。藏几个人没问题。”
“分两路。”陆承渊站起来,“你带人去禁军大营盯着周铁山,我去老宅子那边搜。”
“分两路。”陆承渊站起来,“你带人去禁军大营盯着周铁山,我去老宅子那边搜。”
“国公,您一个人?”
“带王撼山。”
王撼山正在院子里练拳,一听要出去抓人,拳也不练了,拎起大刀就往外走。
“国公,打谁?”
“还不知道。先找,找到了再打。”
两人骑着马往城北走,天色还没大亮,街上没什么人。卖早点的摊子倒是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飘着包子和油条的香味。
王撼山路过一个摊子,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国公,要不……”
“先干活,干完了请你吃十笼包子。”
王撼山眼睛一亮,催马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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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老宅子。
这片宅子原来是前朝一个大官的府邸,后来那大官犯了事,满门抄斩,宅子就空了。几十年没人住,墙头上长满了草,大门上的漆都掉光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
陆承渊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王撼山。
“你在外面等着。我一个人进去。”
“国公,万一里面人多……”
“人多我就喊你。你一嗓子吼过来,我听得见。”
王撼山只好蹲在门口,把大刀立在身边,眼巴巴地看着陆承渊fanqiang进去。
院子很大。
影壁、游廊、假山、池塘,虽然破败了,但能看出当年的气派。地上长满了杂草,踩上去窸窸窣窣的。
陆承渊贴着墙根往前走,手按在刀柄上。
走到第二进院子,他听见了声音。
有人说话。
他蹲下来,躲在一丛灌木后面,竖起耳朵。
“刘哥,咱们什么时候走?”
“再等等。等天黑。”
“那个赵五……靠得住吗?”
“靠不住。”刘成的声音很冷,“但东西已经送到了,他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那周将军那边……”
“周将军还不知道这件事。”刘成打断他,“别在背后议论周将军。”
安静了一会儿。
“那咱们接下来去哪?”
“南边。过了江就安全了。”
陆承渊从灌木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去哪儿啊?”
里面的声音瞬间停了。
然后是一阵刀出鞘的声音。
陆承渊走到门口,一脚把门踹开。
屋里四个人。
刘成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弯刀。身后三个人,两个拿刀,一个拿弩。
“镇国公。”刘成的脸色很难看,“您怎么找到这儿的?”
“鸽子告诉我的。”陆承渊走进去,“赵五是我的人。”
刘成的眼神变了。
“我早该想到。”他咬了咬牙,“那个废物。”
他把弯刀举起来,朝身后的三个人喊了一声:“一起上!他一个人,咱们四个,怕什么?”
四个人同时冲上来。
刘成冲在最前面,弯刀直奔陆承渊的脖子。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风声。
陆承渊侧身一让,刀锋擦着耳朵过去。他左手一探,抓住刘成的手腕,往外一拧。
陆承渊侧身一让,刀锋擦着耳朵过去。他左手一探,抓住刘成的手腕,往外一拧。
咔嚓。
骨头断了。
刘成惨叫一声,弯刀掉在地上。陆承渊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整个人跪了下去。
后面三个人冲上来。
拿弩的那人扣动扳机,弩箭破空而来。陆承渊伸手一抓,愣是把飞在空中的弩箭抓住了。箭头离他的眼睛只有三寸。
那人的脸都白了。
“还你。”
陆承渊一甩手,弩箭原路飞回去,扎在那人的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打滚。
另外两个拿刀的互相看了一眼,腿都软了。
“还打吗?”陆承渊看着他们。
两个人扔下刀,扑通跪了。
“国公饶命!我们也是被逼的!”
王撼山听见动静,fanqiang冲进来,结果看见陆承渊一个人把四个全收拾了,愣了一下。
“国公,您这……不给我留一个?”
“外面还有三个。”陆承渊指了指隔壁屋子,“去看看。”
王撼山跑过去一脚踹开门,里面三个人正在翻窗户往外爬。
“跑什么跑!”
他冲过去,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一样把两个人从窗户上拽下来。第三个人已经翻出去了,王撼山探出身子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领子,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齐了。”他把三个人扔在院子里,“国公,怎么处置?”
陆承渊走到刘成面前,蹲下来。
“刘成,我问你。周铁山知不知道这件事?”
刘成咬着牙,不说话。
陆承渊站起来,把脚踩在他断掉的手腕上,慢慢用力。
刘成疼得浑身发抖,脸白得像纸。
“我说!我说!”
陆承渊松开脚。
“周将军……不知道。”刘成喘着气,“是我自己干的。血莲教的人找的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找人去送人头。周将军什么都不知道。”
“你一个校尉,能调动七个祭坛的人手?”
“我……我在禁军干了十几年,手底下有几个兄弟。”
“血莲教的人是谁?叫什么?长什么样?”
刘成摇头:“我不知道。他每次来都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声音很粗,像个老头。给钱的时候用的是银票,神京本地的票号。”
陆承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带回去。”他站起来,“好好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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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抚司地牢。
李二把刘成几个人的嘴一个一个撬开了。
刘成说的是实话。他确实不知道血莲教的人是谁,每次见面都是对方主动找他。七个祭坛的位置是对方给的,人头也是对方准备的——布袋送到刘成手里的时候,里面就已经是人头了。
“也就是说,”陆承渊听完汇报,“刘成只是个跑腿的。真正的主使,到现在还没露面。”
“是这意思。”李二点头,“而且刘成说,对方告诉他,七星阵的最后一颗人头,要等到特定的时辰才能放上去。那个时辰,是七天后的子时。”
“七天。”
“对。七天之后,子时。七个祭坛同时放上第七颗人头,七星阵启动。”
陆承渊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天已经大亮了,街上开始热闹起来。卖菜的挑着担子吆喝,小孩追着狗跑,老人在墙根底下晒太阳。
日子还得过。
但暗地里的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
“七天。”他喃喃自语,“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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