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庙门口,看着外面的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只有前后两个出口。
戴斗笠的老头早上来过,放了东西。后来又有一个人来过,取走了东西。
两个人,不是同一个。
那第二个人,是谁?
他转过身,看着关公像。
关老爷手持青龙偃月刀,红脸长髯,威风凛凛。
但那双丹凤眼,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笑。
笑他慢了一步。
王撼山把老道士放下,拍了拍手。
“国公,要不俺带人去搜?这巷子就两个口,跑不了。”
“来不及了。”陆承渊摇头,“东西被取走至少两个时辰了。那人早出了城。”
他往外走。
“李二。”
“在。”
“去查城南所有城门今天早上的出城记录。找一个人——五十岁以上,戴斗笠,或者不戴斗笠但像是个老头的。或者不是老头,是乔装打扮的。”
“明白。”
陆承渊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关帝庙。
老道士瘫坐在门槛上,脸色惨白。
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那个老道士的反应,不像是害怕,更像是……
他在等。
“王撼山。”
“在。”
“把那个老道士带回镇抚司。”
老道士的脸色彻底变了。
“施、施主,贫道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不知道,回去再说。”
两个混沌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老道士往外走。
老道士没挣扎,但陆承渊看见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的抖。
是气的。
回到镇抚司,李二那边也传回了消息。
“国公,城南三个城门,今天早上出城的一共一千二百余人。其中五十岁以上的老头的,一百零三个。戴斗笠的,二十一个。”
“二十一个。”陆承渊皱了皱眉,“太多了。”
“但是有一个有意思的。”李二抽出一张纸,“辰时三刻,南熏门,出去一个老头,登记的名字叫‘李德胜’,说是去城外庄子上收租子。但守城的士兵说,那人看着不像六十岁,走路很快,腰板很直,像是练家子。”
“练家子?”
“对。士兵说那人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很利,不像种地的。”
陆承渊站起来。
“走。”
“去哪?”
“城外庄子。南熏门外,方圆十里,所有的庄子,挨个搜。”
王撼山跟上来,眼睛亮晶晶的。
“国公,这回能打了吗?”
陆承渊看了他一眼。
“能。”
王撼山咧嘴笑了,把拳头捏得咔咔响。
王撼山咧嘴笑了,把拳头捏得咔咔响。
“俺等这一天等了好几天了。”
一行人出了南熏门,太阳已经偏西了。
城外是大片的农田和村庄,炊烟袅袅,鸡鸣狗吠。
“国公。”李二骑在马上,指着远处的一片树林,“那边有个庄子,叫李家沟。离城门十五里,不大,住着几十户人家。那个‘李德胜’要是真出城收租子,那一片最有可能。”
“先去那。”
到了李家沟,天已经快黑了。
村子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陆承渊抬手,所有人停下来。
“不对。”他低声说,“太安静了。连狗叫都没有。”
王撼山吸了吸鼻子。
“有血味。”
话音刚落,村口第一家的大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老头走出来,戴着一顶旧草帽,佝偻着腰,手里拄着根拐杖。
“各位军爷,来小村子有什么事啊?”
声音沙哑,像是嗓子被火烧过。
陆承渊盯着他。
草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那个佝偻的姿势不对——腰弯得太刻意了,像是故意在掩饰什么。
“找人。”陆承渊翻身下马,“一个叫李德胜的。”
“李德胜?”老头笑了笑,“小村子没这个人。军爷是不是找错了?”
“没找错。”
陆承渊往前走了一步。
老头没退,但握拐杖的手紧了一下。
“军爷——”
“草帽摘了。”
老头愣了一下。
“军爷,这、这不好吧?贫贱之人,怕脏了军爷的眼——”
“我说,草帽摘了。”
陆承渊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冷意。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声不像六十岁,像四十岁。
“陆国公,果然名不虚传。”
他慢慢直起腰,把草帽摘了。
帽檐下面,是一张瘦削的脸,五十来岁,鹰钩鼻,三角眼,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不是老头。
是个练家子。
“血莲教?”陆承渊问。
那人没回答,把手伸进怀里。
王撼山一步跨到陆承渊前面,铁塔似的挡在前面。
“别动。”
那人没理会,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朵血红色的莲花。
“陆国公,后会有期。”
他把令牌往地上一摔。
轰——
一声巨响,烟雾弥漫。
陆承渊屏住呼吸,拔刀冲进烟雾。
陆承渊屏住呼吸,拔刀冲进烟雾。
里面没人了。
烟雾散尽,地上只剩一块碎了的令牌。
“跑了?”王撼山瞪大眼睛,“这他娘的——”
“不是跑了。”陆承渊蹲下来,看着地面,“是遁地。”
地上有一个洞,不大,刚好能钻进一个人。
洞很深,黑黝黝的,看不见底。
“皮魔王的手段。”陆承渊站起来,“地下挖了暗道,直通村外。”
“追不追?”
“追不上了。”陆承渊摇了摇头,“这条暗道至少挖了一个月,出口不知道在哪。”
他转身看着那个村子。
村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进去看看。”
推开第一家的门,院子里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五十来岁,脖子上各有一道细长的伤口,血已经干了。
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李二的脸色很难看。
“他把这家人杀了,自己住在这里。”
“不是他一个人。”陆承渊蹲下来看了看伤口,“一刀毙命,手法干净。至少是叩天门境的高手。”
他站起来,看着整个村子。
“整个村子,恐怕都……”
王撼山已经跑去了第二家。
推开门,他沉默了很久。
“国公。”他的声音很低,“全死了。”
陆承渊闭上眼睛。
李家沟,六十三户人家,二百多口人。
全死了。
为了藏一个人。
他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冰。
“挖地三尺,也要把这条暗道找出来。”
“是!”
王撼山带着混沌卫开始挖洞。
陆承渊站在村口,看着西边的天空。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着一片血红色的晚霞。
倒计时,还有六天。
他不打算等到第六天。
“李二。”
“在。”
“回去之后,把赵灵溪寝宫里所有的人,从上到下,全部换掉。”
“全部?”
“全部。”陆承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一个不留。”
李二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是。”
陆承渊翻身上马,看了一眼那个黑黝黝的洞口。
血莲教想玩,他就陪他们玩。
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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