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银子,一两糖霜
他原以为只是市井夸大之辞。
可此刻,将那惊世才情与这利落身手联系在一起……
一个身影在他心中清晰浮现,是他。
一定是他。
魏兴只觉一股热浪冲上颅顶,周身血液都仿佛滚沸。
是悔,是痛,更是压不住的悸动与骄傲。
他就该想到的。
除了他,这世间还有谁能配得上那句“白狐怒扫红尘恶,锦绣诗惊玉殿仙”。
“爷?”下属被他眼中骇人的亮光慑住,不敢出声。
魏兴如梦初醒,五指死死攥紧,骨节寸寸发白。
“再把那白狐公子的事,说一遍。”
“一个字都不许漏。”
那人不敢怠慢,将元宵夜的传闻从头细说。
魏兴听着,那颗因汪伦而备受啃噬的心,此刻被一种近乎战栗的震撼全然占据。
一两银子,一两糖霜
即便如此,这样的赤砂糖也非寻常人家能日日享用。
往上一个等级,便是白糖。
白糖的诞生,依赖于一项名为“黄泥浆淋脱色法”的关键技术。
匠人们将制成的赤砂糖捣碎,填入底部有孔的瓦漏中,再将调好的黄泥浆均匀覆盖在糖的表层。
泥浆中的水分,会缓慢地向下渗透。
水的神奇之处在此刻尽显,它会溶解掉糖粒表面的糖蜜和色素,顺着瓦漏底部的小孔一点点沥出,形成色泽黑黄的“糖水”,也就是废蜜。
待到泥层干涸,揭开一看,最上层原本的赤砂糖,便会褪去部分杂色,化为一层黄白色的糖。
刮去这一层,再敷上一层新的黄泥浆,如此反复。
每一次淋浆,都像是一场洗礼。
沥出的废蜜颜色越来越浅,瓦漏中的糖色泽也越来越白。
这个过程极为耗时,且对匠人的经验要求很高,泥浆的湿度、糖的密实度,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数次淋洗后得到的白糖,已是价值不菲的商品,通常只有富裕人家和官宦府邸才消耗得起。
而弄月口中的“糖霜”,则是站在这个鄙视链顶端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