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
连着下了两日的雨,整个皇城都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水汽里。
东宫之内,气氛却比这阴雨天还要压抑。
李怀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于谦与方玄几位大人,也停了来偏厅旁听的习惯。
李怀生偶尔在廊下遇见他们,也只是匆匆拱手,便错身而过。
于谦那张总带着几分儒雅的脸上,此刻只剩忧虑。
方玄更是眼下挂着两团青黑,像是几夜没能合眼。
李怀生本想开口询问,可见他们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便知此事不是他该打听的。
宫里的规矩,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出宫
整个过程,刘启始终神情淡漠,仿佛在听,又仿佛神游天外。
唯有在李怀生提到几处关键的亏空节点时,他才会微微掀起眼帘,那眸光锐利如刀。
从继德斋出来,李怀生沿着宫墙慢慢往回走,心里还在琢磨刚才的事。
这位太子殿下,莫不是有什么双重人格之类的隐疾?
这个念头太过惊世骇俗,李怀生随即将其压了下去。
他只将这异状归结于皇家子弟喜怒无常的通病。
又过数日,东宫的氛围才渐渐恢复正常。
那五十名内侍学子,在李怀生的操练下,已经将复式记账法运用得炉火纯青。
东宫内务府下辖四房的陈年旧账,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从中揪出了不少错漏与亏空。
而在后苑的田地里,地瓜藤也彻底扎下了根。
翠绿的藤蔓爬满了田垄,生机勃勃,再无需他时刻照看。
李怀生的两项任务,都已圆满完成,未满一个月之期便出了宫。
他此番是以“游学”的名义外出,如今归来,于府中也是件值得说起的正经事。
车还未停稳,阿富阿贵两个小厮便欢天喜地地迎了上来。
先是去荣庆堂给老太君请安,再去见了父亲李政。
一番迎来送往,直到傍晚,他才得了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