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请圣人到云梅书院与佛陀辨法,而你们,就在云梅书院外当值,也就是在那天,圣人被皇帝太子和佛陀偷袭,圣人就死在云梅书院。”
这句话一说完,禁军之中顿时传出一片惊呼。
其实他们之中已经有人想到这个可能了,只是不敢也不愿承认。
此时吴出左亲口说出,他们依然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高庄达奉命带你们在云梅书院外戒备,高庄达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但你们不知道。”
吴出左道:“知道他为什么要把你们带到这里来吗?”
有人试探着问:“因为高将军害怕?因为他担心被报复?”
吴出左:“对,但不全对。”
他抬起手慢慢的移动,指着那些禁军士兵:“你们,都该死,高庄达把你们带进这没有人烟的飞鹅山,原本就是要杀了你们,陛下调动的军队已经在不远处了,他给你们定的罪名是谋逆!”
“不可能!”
立刻有人喊道:“我们根本就没有谋逆,我父亲对大殊有功!我们为什么要谋逆!”
“对啊,我们根本就没有谋逆!你不要骗我们!”
吴出左:“你们当然没有谋逆,可如果不说你们谋逆,怎么杀你们?说是因为害怕你们知道圣人被杀的真相吗?说你们是陛下的污点吗?”
所有人都安静了。
吴出左道:“高庄达把你们带到这就是要灭口的,除了他之外你们都必须死;他以为自己是特殊的人,陛下不会杀他,可实际上,连他都是陛下必杀的目标之一。”
“凡是那天在场的人都要死,一个都不会放过......哪怕你们什么都不知道,陛下也不会允许你们活着。”
吴出左再次扫视众人:“若你们信我的,我愿意帮你们找一条出路,如果你们不信我的,那现在你们就可以动手杀我为高庄达报仇了。”
禁军士兵们面面相觑,大部分人已经慌的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打算。
少数人则蠢蠢欲动,看得出来他们应该是高庄达的亲信。
吴出左微笑道:“我是大殊宰相,陛下已经正式任命我为大殊宰相,除了陛下之外,你们是黑是白,只有我能说了算。”
“陛下说你们是黑的,你们就必须死,可我觉得你们活着还有用,你们的父亲,母亲,不能因为你们蒙受冤屈也被牵连,谋逆之罪啊......最起码诛三族。”
他看着那些要动手的人:“你们的父亲大概都曾经为大殊立过功,你们的家人现在日子过的都不错,只要你们被定罪,他们也一样是罪人。”
蠢蠢欲动的那些人,不得不按捺下去。
对付这些人,吴出左根本不担心。
他不能打,这两千禁军如果要动手的话顷刻之间就能把他剁成肉泥。
可他就是不担心,他知道这些人会有什么反应,每一步每一种反应,都在他预料之内。
“里边的三个人。”
吴出左道:“钦天监监正姚松远,已经亲眼辨认了圣人残躯,就是高简出发现天启铁牌旁边的那具尸体,就是圣人的残躯。”
“皇帝在东宫设立阵法提炼圣人残躯,他还吞食了圣人的内脏,喝了圣人的血液,他还剥掉了圣人的人皮,这些事高庄达都知道,你们知道吗?”
“你们不妨想一想,如果这些事传遍天下,你们是什么下场?天下百姓,会把你们,把你们的家人生撕活剥!”
吴出左稍作停顿。
“现在,西疆大将军屠重鼓已经率兵向殊都进发,各省总督纷纷响应,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一条出路,也是我的出路。”
吴出左大声说道:“你们不想死,我也不想死!陛下让我在这个时候做宰相,我难道就能幸免于难?天下人的怒火,也会把我烧成灰烬。”
“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自保......自保,当然要做一些让天下人觉得我们是好人的事。”
他抬起手指了指南方:“如今圣人近侍李晚晴和圣人近卫巨少商就在江南水患之地,如果你们赶去保护他们,你们也就不必担心将来被天下人清算了。”
“可是......”
吴出左道:“我担心你们之中有人是高庄达亲信,会偷偷向皇帝告密......”
他这话一说出来,不少人心里慌了。
那群人警惕的看向四周,见其他禁军也在看他们,他们就更慌了。
“我的命就在这里,你们想取就来取,你们的命也在这里,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吴出左说完这句话转身背对着禁军士兵,把后背交给了那些手里有兵器的家伙。
可他在大袖之中紧握着一样东西,其实他的手也在微微发颤。
突然一声哀嚎从他背后传来,吴出左吓了一跳但强装镇定。
高庄达的一名亲信被砍翻在地,哀嚎声戛然而止。
有人动手就有人响应,两千多禁军士兵,真正能算得上高庄达亲信的也就那几十个人。
这些人想反抗已经来不及了,其他人蜂拥而上。
只不过短短片刻,高庄达的数十名亲兵就尽数被杀。
吴出左还是没有回头,依然背对着那些禁军。
此时有人走到他身后,手中的刀子还在滴血。
“吴相!”
那人把刀子戳在地上:“我叫李昌年,是禁军校尉,高庄达的亲兵都被我们杀了,我愿意听从你的安排!”
他说完之后,禁军士兵纷纷把兵器放下:“愿意听从吴相安排!”
吴出左松了口气,紧握着的那件东西也松开了。
他缓缓转身后,俯身行礼:“我吴出左多谢诸位相助,我们的生死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他直起身后说道:“现在,请李校尉带兵秘密去保护李晚晴和巨少商,他们会在南边建立义军,配合大将军屠重鼓攻打殊都。”
“我不妨明说,只有拓跋厉死了,我们大家才都有活路,而且,我们都是为圣人报仇的有功之人!”
他指了指殊都方向:“殊都是你们的家也是我的家,可拓跋厉不死我们就回不去自己的家,请你们相信我,拓跋厉只要回殊都就必死无疑!”
吴出左抱拳道:“诸位,我们今日做这些事不只是为自己,也是为圣人,是为天下百姓!我们没有错,我们是为公义,是为道理,是为天下民心!”
山坳口,姚松远他们三个看着这一幕,此时才都松了口气。
姚松远忍不住低声感慨道:“都说文人一张嘴抵得上千军万马......今日吴相这一张嘴,抵得上两千精兵,我算是领教到了。”
高简出笑道:“他的本事,可不只是这一点,姚先生只等好消息就是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