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这桩案子,竟然就这样草草了结了。
沈姝婉心念电转。
四小姐如今十三四岁左右,中毒是十余年前的事。
那时霍韫华尚未入府,凤姨娘还是先夫人的陪嫁丫鬟,怀着三爷的骨肉。
一个骇人的念头浮上心头。
她看向蔺昌民,见他面白如纸,显然也想到同一处。
“顾老,”沈姝婉强自定神,“您对先夫人印象如何?”
顾白桦微微一怔,沉吟片刻方道:“先夫人出身诗礼之家,性情温厚,待人宽和。府中下人若有难处,常施援手。对凤姨娘更是亲如姊妹,从无主仆之别。”
说着,眼中掠过一丝困惑:“也正因如此,当年那事才愈发蹊跷。老朽曾私下提醒先夫人,说这下毒手法精巧,绝非寻常丫鬟能为之。先夫人当时神色有异,只说她会处置,让老朽莫再多问。”
话至此处,顾白桦似不愿再,起身道:“三少爷,婉娘子,此事已过去多年,当事人多已不在。如今旧事重提,只怕徒添烦忧。四小姐既已平安长大,不如就让它过去罢。”
蔺昌民沉默着,未应声。
沈姝婉知再问无益,遂起身告辞。顾白桦送二人至门边,忽低声对沈姝婉道:“婉娘子若真想探查,或可从四小姐生母身边旧人查起。当年伺候凤姨娘的,府中应尚有存留。”
沈姝婉颔首记下。
离了东跨院,蔺昌民一路无。
月华如水,漫过蔺公馆的重重檐角。
青瓦上浮着一层泠泠的银霜,歇山顶的脊兽在清辉里静默成漆黑的剪影,游廊的朱漆柱子褪了白日里的鲜亮,在月色里泛出幽沉的暗红,廊下悬着的绢灯早已熄了,只剩空荡荡的竹骨架子,风过时微微地晃,投下的影子便也跟着颤。
行至僻静回廊处,他终于止步,背对沈姝婉,肩头微颤。
“婉小姐,”声气沙哑,“你说,会是我母亲么?”
沈姝婉心中恻然。
她不知该如何答。
从当前的线索看来,先夫人确有嫌疑。
凤姨娘是她最贴心的丫鬟,却与三爷有了肌肤之亲,又怀了孩子。
纵使表面再宽厚,心中未必无芥蒂。且她执掌三房内务,要在安胎药中动手脚,易如反掌。
可从顾白桦所述观之,先夫人又不似那般狠毒之人。
“三少爷,”沈姝婉轻声劝道,“真相未明,莫要早下定论。况先夫人已故,纵真是她所为,如今也无从究诘了。”
蔺昌民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眸泛着红丝:“我只想知道真相。想知道我母亲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声音愈发低沉,“无论真凶是否尚在人世,四妹妹与凤姨娘所受之苦,皆由那毒而来。此事不可不查。”
沈姝婉默然。
她忽想起凤姨娘所赠的那只翡翠镯子。
先夫人留给凤姨娘的镯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