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儿,母亲她走的安详……”
青衣青年这才踉踉跄跄站起身。
躺椅上,李木田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烛火摇曳,映的他面上晦暗不明。
许久之后,这老人摆了摆手将李长湖赶了出去,又将李尺泾唤了过来,祠堂内只余下这父子二人。
李木田抬眼,望着面前器宇轩昂的青衣青年,足足看了好一阵,这才吐出两个字:
“不错。”
李尺泾勉强止住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泣道:“父亲!”
他十岁离家,深入青池,连母亲最后一面也没见着。
两次归家回来看着一次比一次苍老的李木田,李尺泾便明白,这次自己一旦离家归宗,下一次回来十有八九只能见到李木田的灵枢牌位了。
李木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些什么,待李尺泾平复心境,才低声问道:
“泾儿,可有习得防止修士偷听的阵法?”
李尺泾先是愣了愣神,才点头应道:
“可是抵御灵识窃听的阵法?会几个。”
这些基础阵法可都是青池宗修士的基本功。
李木田便让他原地布下阵法,李尺泾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照做了。
眼看着隔绝灵识的阵法布下,李木田才低声问道:
“泾儿,你在宗门修行见识多些,可知道哪个境界的修士能夺舍转生的?”
“孩儿如今是练气,胎息练气境是绝对办不到的,我师尊司元白是筑基,我观其仙基威能,也是不行的。”
“至于紫府,紫府真人已成就神通,超凡脱俗,或许可以办到。”
李尺泾缓缓道来,最后忍不住问道:
“父亲为何要问这个?”
李木田沉默不语起来,枯槁的面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愈发阴沉了。
老人一咬牙,抓住李尺泾的手腕将他拽到近前,压低声音耳语起来……
听着听着,李尺泾悚然而惊,他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冷汗澿澿:
“这……这……”
“这……这……”
这青年抬头便撞上了父亲那决绝的眼神。
“泾儿!日后家中只有你能压的住望柯,你得留心!”
“父亲!何至于此!”
……
“肯定不止我清楚李望柯的异处,除了李木田,其他李家人又何尝不知?只不过都不说罢了。”
陆江仙如是想道,他的神识早已跟着李尺泾的符种延伸了过来,全须全尾地听到所有。
“至于是不是什么紫府夺舍……”
陆江仙回忆起李望柯的种种行举止,心里早有猜测:
“这李望柯难道是我的老乡?可他为什么称我为玄武仙君?”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的记忆为什么只有前世?”
“或许我确实提前来到了这个世界,由于某些原因,我失败了,才导致了如今这个局面……”
最终……所有的疑问,所有的不解,统统聚焦到了那个从山越之地寻到的那枚宝珠碎片上!
陆江仙有所预感,只要融合了那个碎片就会有一切的答案!
“一开始的玉石碎片,然后是那老道玉佩碎片,到如今的山越宝珠碎片,难道他清楚所有碎片的位置?”
陆江仙对李望柯愈发好奇了,内心也渐渐放下了对李望柯的警惕。
毕竟李望柯若对自己欲行不轨,自己早就死的透透的了,何必接受符种,将性命放在自己手里,又何必等到今天?
因此李望柯在陆江仙的眼里已经是忠臣一般的人物。
忠不可!
“这次融合碎片之后必须与他摊一下牌了。”
陆江仙下定决心,许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看向祠堂内父子二人:
“至于李家……”
因为李望柯的缘故,陆江仙的想法也发生了变化,李家的分量已然不同,不再是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他默默地想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与此同时,被众人揣而度之的李望柯正在营帐内与李家众人商议着伽泥奚一事。
交代完情报后,他挥退了玄宣、玄锋两个后辈,让他们自己想出办法作为考验。
毕竟距离伽泥奚东进还有五年时间,可以从长计议,稳妥行事。
最后,营帐内只余下李通崖和他李望柯二人。
看着李通崖望向自己,李望柯面上的风轻云淡终于绷不住了:
“老二,可有疗伤膏药?”
……
“好痛!”
李望柯皱着眉头,忍不住痛呼出声。
“你一个练气修士有着灵识术法不用,像一个凡人似的厮杀,这像什么话?”
李通崖一边擦药一责怪道。
李望柯眼中却露出些许狠厉:
“论胆识我不如项平,论才情不如尺泾,若论沉稳冷静我甚至不如你!”
“唯有论天赋,我才胜出一二,可天赋在不能兑现前往往是最不值钱的,我将来要面对的可凶险的很。”
李望柯前世是现代人,安稳顺遂的生活惯了。
他自认想要在玄鉴这个凶险难测的世界生存,不仅需要强大修为实力,更需要一颗经历种种痛苦却始终坚韧不拔的心。
“唉,你何必自找罪受?”
“呵呵,你李通崖不知,真到了搏命的时候,看的就是谁忍得了痛。”
李通崖心中一震,似乎明白了李望柯的用意,默默地为他上药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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