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从昨天开始,他们就不仅仅是“住在一个区域的食尸鬼”了,他们是战友。
一个同样三百多斤、住在李宗明对面集装箱里的食尸鬼站在最前面。
他比李宗明还壮一些,肩膀更宽,脊背上的肌肉隆起得更厚实,灰褐色的皮肤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像一块被水泡过的岩石。
他的下巴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从左侧耳根一直延伸到嘴角,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
李宗明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大家都叫他“疤哥”。
疤哥看到李宗明出来,往前迎了一步,然后朝他身后看了一眼,集装箱的门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没让你家小朋友送吗?”疤哥声音沙哑粗粝。
李宗明摇了摇头,把门帘放下来,把那片黑暗重新遮住。
“不送了吧。”他说,声音很低:“徒增悲伤。”
疤哥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他下巴上那条疤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楚,蜈蚣一样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他点了点头:“也是。”
“送也送不出什么名堂。走的时候哭一场,走了之后还是一个人。不如不送。”
李宗明没有说话,只是把门帘又掖了掖,确保它不会轻易被风吹开。
这时候,一个站在旁边的食尸鬼突然开口了。
他比李宗明瘦一些,个子不高,灰褐色的皮肤绷在骨架上,能看出肋骨的轮廓,他的耳朵比其他人更尖一些,支棱在脑袋两侧,像两根被折过的铁丝。
他的声音很低,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