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咱们……打a了吗……”弟弟邓光辉明显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意识混乱了。
哥哥邓明德的喉咙动了一下。
“赢了。”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打赢了,他们退了。坦克退了,都退了。我们打赢了。”
邓光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那就好……那就好……”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最后一个字被风吹散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月亮的光,胸膛不动了。很安静,像一片落在地上的叶子,风停了,它就不动了。
哥哥邓明德蹲在那里,看着弟弟邓光辉的脸,看了很久,他才把手从弟弟邓光辉脸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他看着那双沾满血的手,灰褐色的,指甲缝里嵌着泥和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邓光辉的。
他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蹭不干净,血干了,结成硬壳,糊在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漆。
公路上的车队还在继续往太原方向开,引擎声越来越远,越来越闷,像从地底传上来的心跳。
哥哥邓明德坐在坑底,抱着那枚没打出去的火箭筒,靠着沟壁,看着弟弟邓光辉。
月亮往西移了很多,从头顶移到树梢,月光从正上方变成斜照,把他的影子投在沟壁上,瘦长的、歪歪扭扭的,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竿。
他想起小时候,在村子里,夏天的晚上,他带着弟弟邓光辉去田里捉萤火虫。
邓光辉跑得慢,总是跟不上,在后面喊:“哥,等等我,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