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从他怀里滑出去,掉在泥地上,‘啪嗒’一声,很轻,但在安静得连心跳都听得见的阵地上,那一声像一把锤子砸在了铁砧上。
他跪在那里,低头看着那把枪。
那把跟了他三年的枪,那把杀了不知道多少丧尸变异兽的枪,那把昨天晚上他还想着要用最后的十七发子弹去换一个周邦士兵的命的枪。
现在它就躺在那里,枪身上沾满了泥,枪口还堵着泥巴,像一条被人丢在路边的死蛇。
他忽然觉得它好陌生,陌生得像从来没有见过。
“活了……”
不知道是谁,在阵地的某个角落,说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不大,像自自语,像梦呓,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摸到了一扇门,不敢推,只是在门口小声地、试探地、反复地说:
“活了……活了……我们活了……”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先是一个人在说,然后两个,然后五个,然后十个,然后所有人都在说。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像夏天的雨,先是几滴,噼噼啪啪地砸在地上,然后是一阵,然后是铺天盖地的一片,打得树叶哗哗地响,打得屋顶噼里啪啦地响,打得整个世界都在响。
“活了!我们活了!”
“不用死了!不用死了!”
“仗打完了!打完了!”
“回家!我要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