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走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在小跑,张靖宇手里的纸箱和帆布袋在他身侧晃来晃去,背囊在他背上上下颠簸,他顾不上这些,只是一步一步地加快速度,缩短那几十米的距离。
父子俩在广场中央相遇了。
张至顺伸出手,在张靖宇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不重,但很实在,手掌贴着儿子的肩膀,停了两秒,然后往上移了移,在靠近脖子的位置又拍了一下。
“回来了。”张至顺说。
“回来了,爸。”
张至顺上下打量了张靖宇一遍,目光从肩章移到领花,从领花移到胸前那排资历章,从资历章移到脸上,又从脸上移回肩章。
两杠两星,中校营长,二十六岁。
他的目光在那两杠两星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没有说什么,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瘦了。”张至顺说。
“没有,重了八斤。”张靖宇说。
“脸上没肉。”
“那是晒黑了,显瘦。”
张至顺没有再争,只是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次拍得更轻。
胡志明这时候才气喘吁吁地赶到,背囊压在背上,两只手拎满了袋子,整个人像一只负重拉练的驮兽。
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放,立正,敬礼,动作倒是干净利落。
“张伯伯好!”
张至顺转过身,看着这个壮得像一扇门板的小伙子,脸上的笑容又大了一些。
他伸出手,在胡志明的胳膊上拍了拍,那胳膊硬得像铁,拍上去邦邦响。
“志明,又壮了。你爸呢?没来接你?”
“我爸单位忙,走不开。”胡志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坐摆渡车回去就行,不麻烦张伯伯了。”